第六章
一下午,舒暢為了躲避談小可的糾纏,一直在資料室裡貓著,手機也改成震動,總算太平無事到下班。謝霖約定的時間在七點,這個時候過去還嫌早,爸媽去海南旅遊,回家也一個人。
舒暢突然覺得自已象棵流浪的樹,不知該在哪塊紮根才好。
女人生氣時愛逛街,開心時還是愛逛街。眼看秋意漸深,衣櫥翻來翻去,就那麼幾件風衣,舒暢想著要不去下太平洋百貨,看幾家常逛的專櫃裡有沒新款秋裝,買幾件安慰一下自已疲憊的心。
想到就行動。
奇瑞緩緩駛出地下車庫,經過報社大門,觀看有無來往行人時,舒暢突然看到站在對面馬路上的楊帆,一時無語了。
“親愛的。。。。。。”同時看到的人還有夾在下班人流中的談小可,她根本不顧忌同事們詫異的目光,看都不看川流不息的車流,如風穿過馬路,撲進楊帆的懷中,毫不掩飾地在街頭大示恩愛。
“我以為你不理我了,人家正傷心呢!”談小可撒嬌地圈住楊帆的脖子,俏容上滿溢著甜蜜。
楊帆笑得木木的,“怎麼會不理你,我只是有點忙。。。。。。”說話時,他的眼睛並不對視談小可,而是四下游離著,直到發現路邊停著的奇瑞,方才定格。
只是舒暢已經收回了視線。
不止是心,連牙根都冷透了。這個男人前幾天還死皮賴臉地對她說,他愛的人是她,他和談小可是不可能的。現在這不剛離了婚,就急切地跑過來大方秀愛了,就在她的眼皮下,這算不算是一種挑釁或者示威?
舒暢再一次感覺到,和楊帆離婚實在是太明智了。但這一次未成型的婚姻,卻讓舒暢覺得永遠失去了一種感覺,一種對愛、對男人的感覺。
她知道她不會一輩子孤老,她的生命裡還會出現另一個男人陪她到歲月的盡頭,但她卻不知道她會不會再這樣義無反顧、不計一切地去愛一個人、相信一個人了。
舒暢的情緒因此而憤怒起來,她怒不可遏,恨不得衝過去,甩他一個耳光,高聲痛罵他的虛偽。
結果,她什麼也沒做,哆嗦地發動引擎,一聲不響地將奇瑞匯進了下班的車流之中,有路就直行,有彎就拐彎,腦中什麼都不想,彷彿開車是這世界上最重要的一件事。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車停下,她聽到包包裡的手機在嗚嗚作響,抬頭一看,暮色四沉,華燈初上。
手機上有六個未接來電,都是謝霖的。
“唱唱,你人呢?”謝霖簡直是在吼了。
“對不起,路上有點堵車,我正在往你那邊趕。”舒暢心虛地吞吞口水。
“你以為濱江是紐約啊!瞎編也用點心思,好不好?我不管你在哪,十分鐘後你要出現在我面前。人家寧總問了你不下十遍,我臉都笑僵了,理由編得我自已都覺著可憐。死丫頭,要是你害我失去這個大客戶,當心我把你賣去泰國做人妖。”
謝霖怒氣衝衝地掛了電話。
舒暢挫敗地聳聳肩,人妖的原身是男人,把她賣過去不值錢的,謝霖估計是氣壞了。
她看看附近的建築,還好,離謝霖請客的臨江仙潮菜館不算遠。
第九分鐘時,舒暢把車鑰匙丟給泊車的小男生,由笑容可掬的小姐領進謝霖的包間。
桌上已經喝過第一輪酒,謝霖粉面上,白裡透著紅,分外妖嬈,笑得象一朵瑟瑟開放的春花。
客人不多,有幾個看上去沒有五十,也到四十尾巴了,不是腆著個肚子,就是頭髮稀疏得可憐。這群人中,突然冒出來一張清瘦冷峻的年輕面容,想不注意都難。
舒暢眨了眨眼,真的好奇怪,今晚的寧致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這冷眉、這薄唇,明明卻是陌生的。
“一會和你算帳。”謝霖迎上去,掐了舒暢一把,把她拉到寧致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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