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金玉蘭年齡大個幾歲，但正是風韻猶存的時候。
他們都在想，這兩人怕是要擦出火花。
卻不知道，金玉蘭眉宇間藏著一股陰鬱。
至於陳明，臉色就更加不好了。
輪到陳明。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臺。
他的PPT同樣華麗，宏圖集團的LOGO和“50億投資”的字樣反覆出現，效果圖美輪美奐，經濟預測資料龐大誘人。
他著重強調了宏圖“改良後”的方案：持股降至30%，同意設立文化保護基金，承諾大量使用本地建材和勞動力，並給出了“半年出形象、一年見效益”的激進時間表。
“我們的方案，優勢在於快、在於穩、在於實力。”
陳明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充滿信心，“宏圖是千億級企業，執行力有保證，能夠迅速帶動區域價值提升，財政壓力小。而且，經過艱苦談判，我們在保護條款上也有了重大突破……”
然而，與金玉蘭那份環環相扣、充滿制衡智慧與未來潛力的方案相比，陳明的陳述顯得更像一份華麗的商業計劃書，雖然誘人，卻少了一份關乎根本的“安全感”和“成長性”。
尤其是在金玉蘭展示了國家級課題背書和對賭協議的精密風險控制後，宏圖方案那種依賴單一企業良心和執行的模式，隱隱透出一種“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的”脆弱感。
果然，在自由提問環節，有常委尖銳地發問：“陳市長，宏圖方案是否經過嚴格的、超出其自身提供資料以外的風險評估？比如，他們集團整體的財務狀況、在其他省份類似專案的實際運營情況和口碑？”
陳明鎮定自若：“我們做過盡調，宏圖實力雄厚……其他專案，具體情況各有不同……”
常務副市長周貫見狀，也忍不住聲援：“宏圖集團的計劃還是非常穩妥的，而且也比國外資本要靠譜得多。”
沒想到周貫不說話就算了，他這麼一說，一直沉默寡言、彷彿只是來列席的市紀委書記朱斌，緩緩舉起了手。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紀委在常委會上發言，往往意味著非同小可。
黃金永點頭：“朱斌同志，請講。”
朱斌沒有起身，只是推了推眼鏡，用他那標誌性的、不帶什麼感情色彩的平穩語調說：“根據省紀委近期轉來的協查通報，以及我們市紀委掌握的一些關聯資訊，涉及宏圖集團及其實際控制人的部分關聯企業。
在東南沿海某省，宏圖集團正陷入一場較大的債務糾紛和違規擔保調查。雖然還未定性，但風險已經暴露。其集團資金鍊的緊張程度，可能遠超公開資料所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明瞬間蒼白的臉：“在這種情況下，宏圖承諾的50億投資能否足額、按時到位，其所謂的‘文化保護基金’和長期運營承諾有多大兌現保障，需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引進資本，我們歡迎，但絕不能引入‘風險’，尤其是可能引發系統性金融風險和社會穩定風險的‘隱形炸彈’。這是對天水發展和人民利益極端不負責任。”
一石激起千層浪！會議室裡響起壓抑的驚呼和交頭接耳聲。
朱斌的話不多，但“省紀委協查通報”“債務糾紛”“違規擔保”“資金鍊緊張”這幾個關鍵詞，就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瞬間刺穿了宏圖方案那件華麗的外衣。
陳明僵在原地，臉色紅白交替，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之前的自信和努力，在紀委書記這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的幾句話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他甚至感到一陣後怕——如果不是今天被揭穿，萬一真的推進下去……
黃金永的臉色也嚴肅起來，他敲了敲桌面，壓下議論。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基於風險控制和專案長遠發展考慮，宏圖集團的方案，暫不予考慮。”
黃金永算是比較給面子了，並沒有在這個會上，怒斥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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