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看了很久,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他手指偶爾滑動螢幕的細微聲響。
想必就連他也搞不懂,李默這傢伙是怎麼查的。
畢竟李默就是去找了紀若山,而晏清跟紀若山搭檔也有很長時間了。
對於紀若山的那些手段,心裡有數。
可是李默到底從哪裡,能夠查得這麼清楚。
他用的是什麼人?
李默則是神情淡然,他知道晏清之前能夠輕易答應讓自己來查,肯定認為自己會用雲廬市的人。
而在前期,李默根本沒有辦法調動雲廬市的這些幹部們。
哪怕就是調動一些手段,晏清也是心裡清楚。
至少是可控的。
李默也沒有解釋過,他所動用的技術手段,全部都是來自天水市。
李默透過私人關係,從天水市借調了信得過的網路安全技術人員,以“協助雲廬市政務系統安全評估”名義秘密開展工作。
這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
如今已經成功成為代市長陳明,自然要給予支援。
更何況,天水市副市長、公安局局長範成鵬跟自己關係不錯。
李默哪怕不在天水市,但是他的關係還在那邊。
借用技術人員,透過正規手段去查雲廬市的幹部,這一手瞞天過海極為漂亮。
終於,晏清揉了揉眉心,將平板輕輕放回桌子上,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這個和廣林……”
晏清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失望和惱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重,“跟我時間不短了。從我在市政府那邊的時候,他就跟著,辦事還算穩妥……怎麼會糊塗到這個地步!”
李默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等待。
他知道,關鍵的下文就要來了。
晏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目光重新變得深沉難測。
他緩緩開口,語氣恢復了市委書記的沉穩,但內容卻讓李默心頭一沉:“李默同志,這些材料,你們花了心思,也……很有說服力。和廣林同志的問題,性質是惡劣的,背棄組織原則,甚至可能涉及經濟問題,令人痛心。但是……”
凡事就怕但是,晏清一個但是,就來了一個直接轉折:“我們也要考慮大局。目前,新港重組正處在與吳越商會談判的最關鍵階段,省裡領導高度關注,外部環境複雜。這個時候,如果我們市政府秘書長突然因為這種問題被查處,外界會怎麼解讀?
會不會給談判對手釋放錯誤訊號,認為我們內部管理混亂、領導班子不穩?會不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大肆炒作,破壞雲廬的營商環境和改革形象?”
他頓了頓:“穩定,壓倒一切。尤其是這種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敏感時期。我的意見是,對和廣林同志,要進行最嚴厲的批評教育,責令他做出觸及靈魂的深刻檢查,深刻認識錯誤。然後,調離市政府秘書長的關鍵崗位,安排到不太重要的閒職上去,冷處理。
對外,就說是正常的幹部調整,工作需要。這樣,既體現了組織的紀律性,維護了班子表面的穩定,也給了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畢竟跟了我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