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香注意到,這些企業無一例外,都是近年在海外註冊,但主要運營和研發在國內的“新勢力”,而且彼此之間已有複雜的股權關聯。
可以理解,這是一個戰略同盟。
“我們希望以這隻基金為紐帶,推動這些龍頭企業形成戰略聯盟,統一技術標準,共享研發資源,並透過對產業鏈上下游的併購,打造一條完全自主可控、高效協同的‘黃金鍊條’。”
徐懷安目光灼灼,“如果慶州願意作為這個聯盟的落地樞紐,我們將承諾:未來五年,投入不低於三百億的直接投資,帶動相關配套投資千億以上,打造一個產值超五千億的世界級產業叢集。省裡和部委層面的協調,我們也有信心協助打通。”
條件誘人到令人心跳加速。
千億基金、國家級產業叢集、國際競爭力……這些詞彙足以讓任何一個地方主官心動。
而且衛香才提,她也需要有業績來讓她繼續展現自身的能力。
所以說,一切都恰到好處。
衛香端起咖啡,輕輕攪動:“聽起來是一個非常宏大的計劃。不過徐總,我有個問題。您這份名單上的企業,似乎已經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體系。
如果我們慶州本土現有的優秀企業,比如在電池隔膜、結構件、汽車電子等領域的一些公司,他們的技術路徑與您的‘黃金鍊條’不完全相容,或者他們不願意被納入這個體系,該怎麼辦?”
徐懷安的笑容不變,語氣依然溫和:“衛市長,產業升級必然伴隨優勝劣汰。我們的標準是客觀的——國際領先的技術指標、規模化的成本控制能力、全球化的市場渠道。如果本地企業能達到這些標準,我們當然歡迎加入。
如果暫時達不到……與其在低水平競爭中消耗資源,不如將市場讓給更有效率的主體。我們可以設立轉型扶持資金,幫助他們平滑過渡。說到底,這是為了整個行業和區域經濟的長遠利益。”
話說得滴水不漏,甚至充滿了“大局觀”。
但衛香聽懂了弦外之音:順我者昌,逆我者出局。所謂的“客觀標準”,解釋權在誰手裡?
所謂的“轉型扶持”,不過是溫柔的清場。
這才是商戰的優秀案例,我不正面打擊你,我甚至要幫助你。
可是經過他們的幫助之後,這些企業還能不能站起來,都要兩說了。
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招商引資提議。
這是一個要求慶州交出產業主導權,成為某個龐大資本聯盟附庸的“邀約”。
衛香放下咖啡杯,露出職業化的微笑:“徐總的藍圖令人印象深刻。不過這樣重大的戰略合作,需要市委市政府集體研究,更需要充分考慮本地產業的實際情況和多元發展需求。我會把您的構想完整帶回去,向李默市長和市委程書記彙報。”
徐懷安似乎毫不意外,遞上一張精緻的名片:“當然,應該的。這是我的聯絡方式,隨時恭候衛市長和李市長的指教。不過,衛市長,資本市場機會稍縱即逝,這樣的視窗期不會太長。希望慶州能抓住這個歷史性的機遇。
而且省裡面對我們基金也很感興趣,否則也不會介紹我給你們認識。我們看中慶州,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有省裡面的背書。”
徐懷安話裡話外,將省裡面扯進來,無非就是施壓的意思。
要是換作其他才提拔的領導幹部,心裡多少有些擔心。
不過衛香也是經歷了不少,她對這些話,聽到就如同沒有聽到一樣。
至於徐懷安處處展現他黃金王老五的姿態,衛香更是嗤之以鼻。
好像老孃很缺男人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