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在提拔的過程中,可以說是徹底得罪了程勤方。
甚至可以說金鼎事件中,李默也與程勤方的意見相左。
奇怪的是,程勤方在那之後,一直都沒有動作。
李默的心裡,是把他當成天水夏友軍一樣的人物。
就是那種心底不知道藏著多少事的銀幣。
不過上一次程勤方的提醒,卻讓李默感覺,這個一把手很可能與自己所想得不同。
“聽說你把那個‘財神爺’給拒了?”
程勤方語氣聽不出喜怒,自己找了沙發坐下。
李默看著程勤方的樣子,卻看不到任何的引導或者氣急敗壞等情緒。
李默給他倒了水,然後嘆了一口氣:“他們提出的條件我沒有辦法接受,我是想要共贏的,他們非要搶奪產業鏈的主導權。這個事情看起來是個市場的事件,我們不應該干預太多。
但是不干預太多,不代表我們就在旁邊站著看著。如果任由他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怕慶州的底子,會給他們全部敗了。”
“理由很充分,脊樑也很硬。”
程勤方吹了吹熱氣,“但李默同志,你想過沒有?你拒絕的,不僅僅是一個基金,可能是接下來一系列的資源。
銀行的貸款額度、部委的試點專案,甚至是一些高層領導的‘印象分’。他們會把‘不識抬舉’、‘保守封閉’的標籤貼在你和慶州頭上。接下來的專項審計,可能會格外的‘嚴格’。”
“我知道。”
李默坐下,“書記,如果為了短期的資金和政績,放棄長遠的主導權,那才是對慶州最大的不負責任。他們想要的是一個聽話的‘組裝車間’,我們要的是一個有靈魂的‘創新家園’。這矛盾,不可調和。”
程勤方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笑:“你這番話,倒是讓我想起我年輕的時候。行,既然你決心已定,市委這邊,該有的支援會有。但你要做好準備,接下來,你們會面臨全方位的壓力。方悅那邊……唉,她是個好企業家,可惜了。”
程勤方在李默面前提方氏,這也很正常。
對於李默的底子,如果他表現得一點都不瞭解,這才奇怪。
“方氏的事,我會想辦法,儘量不走歪路。”李默承諾。
“還有,”程勤方壓低聲音,“我得到一點風聲。‘海外系’在省裡和四九城的活動,比我們想象得要深入。他們可能還會從其他角度施壓,比如……環保、土地,甚至是一些歷史遺留問題。你要讓孟議和衛香,把各條線都盯緊,不能出亂子。尤其是安全生產和穩定,這是高壓線。”
提到安全生產,李默都心裡拎了一下。
“明白。”
程勤方起身,拍了拍李默的肩膀:“路是你選的,再難,也得走下去。記住,在守住底線的前提下,有時候也需要一些策略和迂迴。硬碰硬,不總是最優解。”
他離開後,李默獨自沉思。
策略?迂迴?
面對一個意圖掌控你命脈的對手,除了正面迎戰,還有別的選擇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