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材料，語氣比剛才更熱絡了幾分：“李默那個人，看著溫文爾雅，骨子裡犟得很。他能堅持把這個專案推到現在，不容易。”
史江偉心裡有了底。
關念君重新拿起材料，認真翻了一遍。
翻到最後，他抬起頭：“史市長，你們這個專案，正好契合省裡的政策方向。資源枯竭型城市轉型，省裡專門有檔案，支援各地搞生態修復和產業接續。你們那個‘礦區修復+綠色產業’的思路，很有代表性。”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一份檔案遞給史江偉：“這是省裡剛發的《關於推進資源型地區高質量發展的若干意見》。裡面專門有一條，‘支援松山市開展礦區生態修復和產業轉型試點’。你們趕上了好時候。”
史江偉接過檔案，快速掃了一眼，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
關念君又翻了翻材料，說：“不過，光有政策還不夠。資金是關鍵。你們這個專案，要包裝成綠色債券專案，需要滿足幾個條件：第一，有穩定的現金流預期；第二，有第三方評估報告；第三，有明確的還款來源。”
他看向李博：“你們那個產業規劃，是誰做的？”
李博說：“省農科院的專家，還有一家專業諮詢公司。”
關念君點點頭：“那就好。這樣，你們回去把可行性研究報告再完善一下，重點是專案收益那一塊。我幫你們對接省金融局，還有國開行省分行。國開行評審處的李處長，跟我很熟，可以打個招呼。”
史江偉問：“關處長，大概需要多久？”
關念君想了想：“快的話，兩個月能出初步意見。但你們得抓緊，年底前要把材料報上去，爭取納入明年省裡的盤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這邊也會盯著。李默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們放心。”
史江偉站起來，鄭重地伸出手：“關處長，謝謝。”
關念君握了握他的手，笑了：“謝什麼。松山那個地方，我早年去過幾次。礦區那片，確實該治了。你們能推這件事，是積德。”
從發改委出來，天已經黑了。
李博提議先吃飯，史江偉擺擺手：“不吃了。明天上午約了國開行，今晚把材料再過一遍。”
四個人在賓館房間裡，對著電腦和列印材料，一頁一頁過，改到凌晨兩點。
關念君那邊動作很快。
晚上十點多，他發來一條微信：“國開行李處長的電話發給你了。明天上午直接找她，我打過招呼了。”
史江偉盯著那條微信看了幾秒，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李默這個人，平時話不多，從不提自己在省裡的人脈。
但關鍵時刻，這些看不見的資源，就變成了最實在的支援。
鄭胖子困得直打哈欠，但看著史江偉還在看報表，硬撐著沒睡。
李博遞了杯濃茶過去，史江偉接過來，一飲而盡。
窗外的省城，燈火通明。
但這一刻，他們心裡只裝著一件事：給松山找錢。
第二天上午九點，他們準時出現在國開行省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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