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著他說下去。
李默沒有繞彎子，語氣很平：“陳書記，省裡督查組快來了。時間定了，下週。”
陳東明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然後放下杯子：“我知道。省裡已經發了通知。”
李默看著他，說：“這段時間，班子的穩定很重要。”
這話說得很輕，但分量很重。
陳東明沒有馬上接話，眼神有片刻的飄忽。
窗外，市委大院裡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幾隻麻雀蹲在枝頭，縮著脖子，一動不動。
“李主任。”
陳東明語氣凝重了些，“你這話，是提醒，還是話裡有話？”
李默直視對方：“陳書記，我來松山一年多了。這一年多，咱們這個班子，該經歷的都經歷了。劉建國倒了，張海峰倒了。剩下的，都是想幹事、能幹事的。”
他頓了頓，語氣依然很平：“但也正因為經歷了這麼多，這個時候，更不能出亂子。督查組來，看的是松山的整體面貌，不是某個人、某個部門。班子穩，松山就穩；松山穩，督查組看到的就是正面。”
這番話，李默看似說了很多，但是表達的意思很精確。
陳東明不可能聽不懂。
果然，陳東明目光與他交匯。
兩人對視了幾秒。
陳東明忽然笑了，笑容裡有些複雜：“李主任，你說話，總是滴水不漏。明明是想讓我出面壓一壓那兩位，卻一句不提他們的名字。”
陳東明選擇點明，這在談話中來說，算是落了下風。
不過陳東明主動挑明，自然也帶著一把手的泰然自若。
李默沒說話。
陳東明嘆了口氣，他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放下。
“孫建利最近往我這兒跑得勤，我知道他什麼意思。周文斌那邊，也在打聽一些事。我都知道。”
他看著李默：“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他們在幹什麼？”
李默等著他說下去。
陳東明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但他們有他們的心思，我有我的考慮。現在省裡督查組要來，確實不能讓他們繼續鬧。但這個話，得我來點，不能由你來說。”
李默點點頭：“所以我今天來，只是提醒陳書記，督查組的日程定了。”
陳東明看著他，目光裡有些深意：“你就不怕我偏袒誰？”
這番話，帶著試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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