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什麼？”
“我們無法中止起爆。”
威廉·凱恩摸著鼻尖小聲說道：“我之前說過，這次的爆炸是經過仔細計算的，爆炸的威力、角度、距離……還有時機。”
我一怔，心裡忽然有種空落落的不安：“你什麼意思？”
“爆炸的時機是很重要的，為了達到預期中的最佳效果，我們必須進行毫秒、甚至微秒級的精準操控。”
威廉·凱恩說著，指了指rage上、被他隨手放下的終端：“這批航天器從月球發射時共有100艘，其中70艘負責搭載核武器，另外30艘會作為訊號中繼衛星，在途中停止、並維持位置。”
“我們所進行的、起爆前的準備工作，實際是將起爆作業系統，透過中繼衛星傳送至起爆陣列，而你剛才按下的啟動按鈕……是啟動起爆作業系統的。”
“作業系統裡沒有‘中止起爆’這項功能……”
我忽然明白了威廉·凱恩的意思，心裡頓時湧起一陣惱火：“你們也太隨意了吧？這是核武器！70枚核武器！怎麼連‘中止引爆’都……”
話還沒說完，突然的醒悟、就讓我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停了下來。
“因為起爆點距離我們有2億公里。”
威廉·凱恩一臉理所當然的輕聲說道：“對‘蟲洞’幾何特性的觀測必須進行，就算真的發生啞彈、訊號失聯之類的意外情況，也不需要中止引爆。”
“至於核武器爆炸後的影響……只有包含伽馬射線和中子流的瞬時核輻射，能跨越2億公里來到地球，但這個距離，足以讓它們的輻射強度低於安全值。”
“唔……”
我極度鬱悶的捂著臉嘆了口氣，但不是因為核武的引爆無法停止，而是威廉·凱恩此刻的態度，讓我感覺他沒有重視我的警告。
這讓我再次有種不祥的預感——我沒有自大到、認為所有人都必須聽我的，我只是覺得這樣事關重大的情況，所有決策、甚至所有的參與者，都應該保持相當的謹慎。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訊號指令傳遞所需的“11分鐘”已經到了。
在工作人員急迫的提醒聲中，我和威廉·凱恩幾乎同時轉頭、看向房間正中的rage。
介於虛幻和真實之間的全息影像中，首先亮起了七枚光點，接著就像打水漂的那一串漣漪一樣，更多的光點開始亮起，直到靠近畫面中心的那艘白色航天器也亮成閃光。
此時距離第一場爆炸，僅僅過去了不到一秒。
70個微小的光點，閃爍在泛著幽藍色調的空中，共同呈現出一種童話故事般的迷幻美感——可惜現在不是享受浪漫的時候。
“結果確認！70枚核武器全部完成引爆！”
“目標區域內檢測到強輻射！能量值超出預期模型15%！探測器訊號遭到強烈干擾！”
“光學望遠鏡陣列狀態良好！目標區域內可視天體產生明顯位移！碎片雲擴散模式與模擬匹配度……99.8%！”
“我們成功了……”
威廉·凱恩自言自語似的喃喃念道，下一秒突然興奮、甚至可以說是亢奮的給了我一個擁抱：“看到了嗎！我們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