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婭拿著一件灰白色的、類似宇航服的厚重衣服介紹道:“隔熱服的外層是石棉布,揉折時會產生石棉飛絮,所以穿脫的過程中儘量不要吸氣。”
我聽見這話連忙屏住呼吸,同時暗自慶幸索菲婭跟了過來,因為這個細節是郭守敬之前沒說過的。
換好隔熱服後,我更覺得自己像癱瘓了。
這件衣服足有五六十斤,以我現在的身體情況,穿上之後幾乎是完全不能活動。
不過最辛苦的還是那些戰士,他們不僅要穿著五六十斤的隔熱服,還要抬著近兩百斤的我。
而這還才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抵達二級平臺後,我坐的木質椅子開始炭化,只能換成更耐高溫的簡易鋼架,而這也大大增加了我的重量。
同時我們還換上了一件更厚重的隔熱服,它的外層是一種類似鋁箔的材質,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射熱量,並且內部還加厚了石棉布之類的隔熱層。
索菲婭說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我們穿過莫氏介面後,不被地幔區域的高溫蒸熟,但這也讓整件衣服的重量超過了100斤。
除了隔熱服之外,通向三級平臺的三號井道膠囊中,座椅上還多了一組安全帶。
這是因為三號井道的後半段,已經進入地幔區域,常規裝置難以挖掘,所以採用了一種類似定向爆破的方式,而這也導致了整條井道的走向不太規則……
這是一段痛苦的旅程,“膠囊”在不規則的井道里撞來撞去,感覺比脫軌的過山車還要刺激。
所以到達四級平臺、也是最後一級平臺的時候,隊伍裡已經沒人說話了,只有隔著面罩傳出來的粗重呼吸聲。
“這還畫個屁啊,能活著就不錯了……”
我癱在椅子上暗暗想道,高溫和脫水讓我整個人處於一種混沌的狀態,哪怕現在來個人給我幾刀,我可能都不會感覺到疼。
可就是在這樣一種狀態下,隨著“膠囊”在四級平臺開啟艙門,我還是忍不住的被驚豔了。
5號井道的長度只有三公里,所以這裡已經在震源的影響範圍之下了。
這就導致四級平臺不能使用電氣類的照明裝置,只有幾臺火炬似的燃油燈,但這裡看上去卻比二級、甚至一級平臺還要亮。
放眼望去,到處都閃爍著快要刺眼的亮光,那種閃耀彷彿我們走進了一顆鑽石的內部,而這顆鑽石的直徑超過了750米。
“是雲母和石英。”
我身邊的一個“太空人”說道,我這才認出在我身邊的人是索菲婭。
“挖掘井道時發現的雲母和石英,有三分之二都在這裡,它們對光線的反射,可以極大程度的提升照明——是不是很漂亮?”
索菲婭的聲音很疲憊、甚至可以說是虛弱,但她的語氣非常興奮,就像一個得到諾獎的年輕科學家,在向別人炫耀她的發明。
“如果不是已經累的半死,我會覺得更漂亮。”
我喘著粗氣苦笑了一聲:“另外三分之一,在下面那個空間裡?”
“我本來想在那裡佈設三分之二,畢竟這個地方不需要這麼強的照明。”
索菲婭艱難地嘆了口氣,隨後便帶著我們朝五號井道走去。
一行人默默鑽進“膠囊”,但不知道是不是眩光導致的錯覺,在艙門即將關閉的瞬間,我隱約看見一道白影,從外面閃耀的光芒中一閃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