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被選中的人到了一個新的世界,要團結互助,努力活下去什麼的——你說什麼‘世界’36步就離開了?這不是故事是什麼?”
“又是‘36步’?”
我聽到這個詞,幾乎本能的繃緊了神經,同時腦子裡隱約劃過一道靈光:“營地裡能洗照片嗎?”
“在這不行。”程宇搖搖頭:“洗照片的裝置都在一號營地……”
“派人去取!”
我不等程宇說完就急忙道:“還有剛才那個人!就是你派去給巖畫拍照的那個!找他把膠捲拿回來!”
“你怎麼突然……”
“快去!”
程宇被我吼的一愣,隔了幾秒才小聲嘀咕著起身出門,接著就聽到他在外面大聲的叫黃海。
那明顯是一種發洩的音量,我這才意識到我可能得罪他了。
不過我不在乎,因為在他表現出典型的、老輩子偏執學究的特徵時,就已經得罪我了。
剛才我一直沒有表現出來,但其實我現在對程宇是有點厭惡的。
被我點破“錨點”的身份後,他不再模仿郭守敬的做派,而這也讓他的本性徹底暴露在我的眼前——
表面認真嚴謹、實際“德不配位”的、迂腐而不通事故的老年普通人。
我對“普通人”也沒什麼看法,但是加上那些字首就很煩人了。
這種人或許有極大的知識量、又或許沒有,但他們一定會有一個明顯的長處。
這個“長處”讓他們長期受到外界追捧,久而久之,便會演化成一種盲目的自信,讓他們不再滿足於自己擅長的領域,開始“認為”自己可以觸類旁通。
哪怕面對完全不瞭解的情況,他們也能輕易做出判斷,至於實際的對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認為自己是正確的,而所有反對他們的都是錯的。
就拿地震波形的譯文來說,以地震波形為載體的資訊,無論它的內容有多麼荒誕離奇,都不可能是平平無奇的無用資訊。
可是僅僅因為一句“36步離開了那個世界”,程宇就判斷這只是一個“故事”,這甚至都不是“愚蠢”那麼簡單了!
“當年的選拔標準還是太寬鬆了!”
我咬牙切齒的暗暗罵道。
我明白“人無完人”的道理,但這並不妨礙我厭蠢,所以我決定只把程宇當成工具人,絕不會找他探討什麼想法。
可是仔細想過之後,我又開始搖擺,因為程宇身上還有一個謎團沒解開——
多年前,有人用程宇的屍體、或者說身體,調包替換了秦玉林的身體,然後以“秦玉林”的名義,為“0615水下溶洞”的夢境提供了一部分記憶。
這件事裡涉及到兩個方面,首先是為什麼用程宇替換秦玉林。
其次、也是我最在意的——如果程宇的意識在這裡做“錨點”,那麼“水下溶洞”的夢境中,屬於“程宇”那部分記憶是哪兒來的?
但是這個問題在夢境裡得不到答案,我甚至覺得程宇都不知道調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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