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片在我脖子側面劃出一道血痕,但是遠遠沒有傷到動脈。
我心裡暗鬆口氣,臉上卻像沒感覺似的繼續說道:“他死在你父親的觀察間門口,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那時候加入E.C.S.O的吧?”
“……”
武嘉元沒說話,但他捏著鏡片的手開始顫抖,劃的我脖子上又疼又癢。
“我隨便一猜,你也先隨便一聽——”
我稍稍後仰避開鏡片,像講故事似的隨口說道:“E.C.S.O從別處得知了這枚晶片的存在,但在他們得到的訊息中,這枚晶片一直由你父親保管。”
“於是在嶽升製造‘氧氣危機’、宣稱自己是E.C.S.O的成員之後,他們意識到二號基地不能久留,便去找了你父親,準備拿到晶片直接撤退。”
“你沿途清障趕到之後,就發現你姐已經死了,悲痛之餘沒發現觀察間裡的異樣,於是你剛開門進去就被控制,為了保護武朝陽,你只能假意投靠,用你那枚晶片做投名狀——對嗎?”
“……前面差不多,後面不對。”
武嘉元的眼神黯淡下去,捏著鏡片的手也落到腿上:“我是在清障的路上被抓過去的,對方有個人是護衛隊員,我以為他來幫忙,沒注意就被打暈了。”
“我被抓到觀察間,當時我姐已經昏迷、但還活著,他們拿出一套呼吸裝置,讓我爸說出晶片的位置,否則就把那套裝置給我爸用,讓他親眼……親眼看著我和我姐死在他面前。”
說到最後的一句的時候,武嘉元的眼睛已經蓄滿淚水,可他硬是忍著沒落下來:“我不想讓我姐死,也不想讓我爸死,所以……所以……”
“之後他們又打暈了我、把我們留在那裡等死——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活下來的,我再醒過來的時候,我姐已經沒氣了,我爸也昏迷了,我怕你們知道是我……所以重新佈置現場,還編了那個謊。”
說完全部的真相,武嘉元不知放鬆還是認命的長出口氣,扔掉鏡片、又把手槍往我面前一推:“事情經過就是這樣,信不信由你,要殺要罰我都認了。”
“……”
我拿起手槍,又摸了摸脖子上已經癒合的傷口:“你覺得我跟你對質之前,為什麼要先把槍給你?”
“裝腔作勢唄!槍裡肯定沒……”
砰!
“還有四顆。”
我朝空處扣了扳機,又卸掉彈匣、展示裡面的三顆子彈:“我把槍給你是因為我相信你,相信你不會殺我,也相信你就算是加入E.C.S.O,也肯定有你的苦衷。”
武嘉元看著槍口隱約的硝煙,足足過了兩三秒才重新開口:“為什麼?”
“因為如果你早加入E.C.S.O,他們絕不會等到現在才動手。”
我在心裡回道,但我現在的主要目的是拉攏、或者說收服武嘉元,所以肯定不能說這麼沒人情味的話。
“因為你們是家人。”
我心思急轉半秒正色說道:“你可能會一時糊塗、被E.C.S.O的人欺騙,但你絕不會為此害死自己的家人,而且我相信你父親,也相信虎父無犬子。”
“你……你……”
武嘉元眼裡的淚滴落下來,半天也沒說出第二個字,而我看到他這種極力隱忍的激動和崩潰,便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事已至此,我不會再怪你什麼,只想再盡力做些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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