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和腹腔全被大力擠壓,別說吸氣,甚至就連憋氣都做不到。
十幾秒後,窒息的感覺就衝上大腦,儲藏室裡那盞昏黃的燈泡,也在我的眼中快速黯淡下去。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這麼死掉、脫離夢境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沉悶的炸響,同時腰間猛的震了一下。
“有人開槍!”
遠處……也可能是近處有人喊了一聲,而“槍”這個字眼的出現,也讓瘋狂的人群稍微恢復了一點理智。
混合著汗臭和血腥味的悶熱空氣凝固了一瞬,我緩了口氣才想起自己還帶著槍——其實也不算是“想起”,只是這把槍在海里泡了很久,我不知道它還能不能擊發。
現在雖然知道了,卻未必是個好訊息。
那把槍因為擠壓、在我的腰帶裡走火了,幸運的是我沒有受傷,不幸的是沒人知道槍在我身上,所以他們都以為是對面的人開了槍。
靠近門口的幾個人因恐懼而後退,但很快就被後方、那些認為有槍也打不到自己的人推了上來。
又一輪擠壓開始了,而且比上次的力度更強——不過這次的擠壓沒有持續太久。
頭頂上方傳來的一聲巨響,儲藏室裡的昏黃燈光瞬間熄滅。
突然降臨的黑暗像是某種訊號,瘋狂的人群幾乎立刻就安靜下來,也讓地面上那些彷彿來自地獄的慘叫聲、以及建築被摧折時的呻吟聲更加明顯。
“龍捲風來了……”
黑暗中,某個人顫抖著說出這個所有人都知道的答案,也讓所有人的瘋狂、在剎那間轉變成了無力的恐懼。
推在我身上的幾十隻手消失了,門後那股強烈的生存意願也消失了。
所有人都靜靜的躲藏在黑暗中,聽著颶風像刀一樣刮過地面、瘋狂撕扯著整座城市。
有什麼東西砸在地上,巨響聲透過幾米的土壤傳進儲藏間後、又多了一絲令人絕望的強悍,彷彿是大自然在提醒我們、人類在它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黑暗中響起一個顫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位老婦人。
幾分鐘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加入,混合起來的聲音也逐漸堅定,彷彿只要他們誠心祈禱,就能讓這場災難立刻消失似的。
“人啊……”
我緊緊握著槍柄想要冷笑,卻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反而還有點羨慕他們。
在這個人類無力解決的絕境面前,他們至少還有一個寄託,而我甚至連向誰祈禱都不知道——不過結果都是一樣的。
十分鐘後,一個更加巨大的東西,砸在我們頭頂上方的地面上。
我隱約感覺到有土落在臉上,腦子裡剛蹦出“危險”兩個字,周圍的黑暗就被昏沉的天光驟然驅散——
地下儲藏間的屋頂被風掀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