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一聲嘶吼,我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要迎接什麼撞擊,但那種生死關頭的緊迫讓我根本無暇思考,就下意識用盡全身的力氣蜷縮起來。
下一秒,巨大的浪頭裹挾著我轟然砸下——其實那應該算是衝下去,也就是所有水流的運動路徑、都沿著一個相對平滑且均勻的弧度。
但幾百噸水、從幾十上百米的空中落下,那種速度和力道對水裡的我來說,是“衝”還是“砸”都沒有區別了。
我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蟑螂,被扔進一臺巨大的、正在運轉的滾筒洗衣機裡。
洶湧的暗流有時像一隻只拳頭,想要把我搗成一團破碎的爛肉;有時又像無情的大手,想要把我徹底撕開。
最要命的是,這種極端的變化經常會在一秒鐘內完成、有時甚至會在一秒鐘內完成幾次!
沒有觀察、沒有謀略、沒有思考。
在大海摧枯拉朽的攻擊面前,我的大腦已經徹底停轉,僅存的幾縷意識全部用來保持蜷縮的姿勢,甚至一度連缺氧都感受不到了。
之後我可能昏迷了,也可能沒有,總之等我再有意識、能感知到周圍的環境時,狂暴的海面已經平息下來,而我也連動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於是我又從蟑螂變成了一根浮木,被救生衣託在海面上輕輕地晃著。
海水很涼,涼的刺骨,對比之下陽光又顯得很熱,彷彿要把我的臉烤化一樣。
“這就是【大災難】麼……”
我飄在海上,兩眼直勾勾的望著湛藍天空和熾白烈日,感覺像他媽做夢一樣。
我知道這個“夢境”會有危險,但我沒想到危險會來的這麼急、這麼快。
回想剛才那段經歷,我有意識的時間可能還不到十分鐘,但我至少有三十次以為自己死定了。
如果這是【大災難】,它絕對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外,我完全不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麼解決,我甚至不知道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但偏偏我還清楚的知道,剛才我所經歷的一切、都還遠遠算不上“真正的【大災難】”,只是眾多“痕跡”中的一處……
啪!
忽然一捧海水拍在我的臉上,我一個激靈、下意識又想蜷縮身體,緊跟著一隻慘白的手就遞到了我的面前。
“照顧一下!”
一個聲音在我害怕之前快速說道,聽起來像是那個嘶吼的聲音.
我怔了一下循聲轉頭,就看到那個把我扔下船的大鬍子,帶著一個昏迷的金髮女人浮在我身後。
不過我仔細看了一下之後,又不敢確定是同一個人,因為他的鬍子和頭髮都溼透了蓋在臉上,只能隱約看到一雙明亮的眼睛,完全看不清他的長相。
見我沒反應,大鬍子又把那個女人的手往前遞了一下:“照顧一下,我去找其他人!”
我下意識把人接過來,大鬍子又轉身朝遠處游去,等我反應過來、想問他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他已經游到二十多米以外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扶著的女人慢慢睜開眼睛,怔怔的盯著我看了兩秒鐘後,突然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