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天使”們離開的方向走了五六十米,我就不得不把注意力轉回到路上,同時我也終於明白,“吉迪姆”和楊佩寧、為什麼沒有直接把我帶過去。
因為做不到。
此刻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條不知道有多深的地底裂隙,手電筒只能照亮大概兩三米,再往下就是一種類似臨界態的、不斷翻湧著的猩紅霧氣。
我不知道猩紅霧氣和血瀑布有沒有關係,但它的主要成分應該是水,因為崖壁都被燻蒸的溼漉漉的,手電筒一掃過去、就知道根本無從下手。
近乎垂直、無處借力、深度未知的地下裂隙,就算是那群“天使”也很難把一個人、準確來說,是很難把一個活人帶下去,除非……
“我們要跳嗎?”
我看向一旁的劉曉星問道:“這裡看起來很難爬,好像只能跳下去摔死再……哎呦你慢點!”
後面的話瞬間變成了驚呼,因為我的話都還沒說完,就看到劉曉星轉過身子,用她的登山鎬刨進地面之後、探腳下去將帶著尖刺的冰鞋踢上巖壁。
“喀”的一聲脆響,近一公分的尖刺居然齊根沒入,我這才發現巖壁表面的反光不是水汽,而是一層厚度超過一公分的冰殼。
但這一下反倒讓我更疑惑了。
巖壁冰殼的存在,說明這裡的溫度、至少巖體的溫度處於冰點,而在這樣一個溫度下,是不該存在那樣濃郁的霧氣的。
“這裡是‘夢境’的邊界。”
劉曉星忽然開口,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麼似的:“布雷恩爺爺說,邊界之內的事情,外面的人還能控制,可是一旦我們越過這條邊界,就只能任人擺佈了。”
“任人擺佈……”
我輕聲重複著這個詞,忽然解開了剛才的一個疑惑、同時還堅定了一個猜想。
這片結滿冰殼的巖壁爬下去,絕對算得上是一道“天塹”。
按照那些“天使”的身體結構,想把我們活著帶下去、幾乎是沒有可能的,但如果是把我扔下去、再等我的“身體狀態重置”,這個麻煩也就不成立了。
可是它們沒有這麼做,而是等我醒過來、再讓我自己爬下去。
這不符合邏輯,也不符合眼下各方的緊迫性——除非是楊佩寧不想這樣、並且用某種理由制止“吉迪姆”這麼做。
換句話說,楊佩寧確實想要對付“吉迪姆”,並且他需要我的“幫助”。
心裡想著,我也學著劉曉星的樣子,先轉身背對懸崖、再慢慢探下去一隻腳踢上冰殼——
我的體重比劉曉星大了很多,所以冰鞋上的尖刺不太穩固,但這層冰殼很結實,只要我稍微踮腳、還是可以利用角度來卡住自己的。
“早知道就學一下攀巖了。”
我嘀咕著探下去另一隻腳,半個身子也隨之掛在了懸崖上方。
接下來的情況,只能用“驚險”來形容。
我的登山鎬在醒來之後就丟了——雖然我當時把手柄上的繩圈套在了手腕上,可後來在水道里被拖拽的時候,我的胳膊都斷了好幾次,就更顧不上登山鎬了。
所以我只能扒著懸崖邊緣,用鞋上的冰刺鑿出凹坑來放手,可是僅僅十幾分鍾、爬下去幾十米之後,我的雙手就被冰殼凍僵了。
顫抖的手指越來越難發力,周圍又滿是散發著鐵腥味兒的猩紅霧氣,我看不到下面還有多深、所以也不敢貿然鬆手,只能咬牙擠出所有的力氣也意志,勉強把自己固定在巖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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