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佩寧說的很籠統,甚至沒涉及到任何的具體細節,但那種潛藏在字裡行間的隱忍瘋狂,卻讓我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強行做了幾次吞嚥、緩解那種“急性應激性嘔吐”的感覺後,才重新看向楊佩寧的剪影:“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放手一搏?”
我皺起眉頭表示不解:“我也做過觀察者,雖然每次入夢的時間、遠遠沒有你所經歷的長,但我也算是能理解你的心情。”
“這一次次的‘回溯’,或許沒有達到你所預期的效果,但也不算毫無進展吧?隨著越來越多的經驗補充,我們一定會找到出路,如果你不想再被時間困住,再換一個……”
“其他人”三個字剛到嘴邊,就像強力膠似的糊住了我的嘴。
“回傳資訊”這件事,是由楊佩寧來負責的,所以可以以此為基礎進行合理推測——負責完成這件事的,必須同時擁有“人類”和“【黑境】”的雙重身份。
但現在的問題是,那個姓白的年輕人消失了,也沒人知道楊佩寧是怎麼真正變成【黑境】的,所以沒有人能接替他的位置。
只要“時間蝴蝶效應”還在使用,楊佩寧就只能一次次的回到過去——但現在他不想、並且也有能力拒絕執行。
“順便給你上一課吧。”
楊佩寧的剪影抬了抬手,我立刻感覺太陽穴有種觸電似的、輕微的酥麻感:“永遠不要把重大專案的關鍵點、放在一個具備自我意識的個體身上。”
我不自覺的咬了咬牙:“所以你已經作出決定了。”
“我在第九次就做好決定了,只是第一次走到這一步而已。”
楊佩寧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不過是那種讓人寒毛直豎的笑意:“‘時間蝴蝶效應’的重點在於‘經驗’,但那只是我們認知中的‘經驗’而已——”
說到這,剪影又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能在你產生‘想法’的瞬間,就直接讀取到你的想法。”
“這是【黑境】的能力,是不屬於這個維度的能力,就算給你幾百次的經驗,你能想出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嗎?”
“我……”
“除了【黑境】,這裡還有地外文明,除了耍心機、耍手段之外,你還有其他辦法、能解決‘吉迪姆’對你的‘寄生’嗎?”
“這個……”
“這個世界比我們所認知到的更加複雜,我們自以為的那些經驗,只能解決我們認知範圍之內的問題而已。”
楊佩寧非常明顯的冷笑了一下,聲音裡卻沒多少笑意:“當你在家裡發現一隻蟑螂,就要做好家裡還藏了一萬隻蟑螂的準備。”
“這裡有地外生命和高維生命,會不會還存在其他的、比【黑境】更加高維的生命?”
“應該不會吧?”
這次我回答的很快,不過沒有什麼信心:“我記得好像有個什麼理論,大概是說在宇宙的尺度上,必然有其他星球還存在生命,但我們至今沒有找到關於它們存在……”
話沒說完,我忽然瞥見一旁的“吉迪姆”,怔了一下又改口道:“我們發現了‘吉迪姆’和【黑境】,如果還有其他的地外生命或者高維生命,肯定也會……”
“您憑什麼肯定?”
楊佩寧用一句反問打斷了我:“您的存在,是連【黑境】都無法完全理解的存在,而且不是人類發現了它們、是它們主動被人類發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