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落下,那個含混的聲音停頓了近兩秒,而等它再度響起的時候,明顯多了幾分迫不及待的興奮:“你看到什麼了?或許我知道那是什麼。”
“線條……很多很多的線條……”
我繼續“迷迷糊糊”的回道:“它們整齊排列在一起,但是構成的形狀卻非常凌亂,就像……就像一團沒纏成球的毛線,被胡亂的扔在了地上。”
“被扔在地上的毛線……”
含混聲音自言自語似的嘀咕著,語氣中的興奮被疑惑漸漸冷卻,似乎正在盡力想象、我所描繪的那個東西。
所以我又樂於助人的、繼續增加了很多抽象的表達,卻唯獨沒說“克萊因模型”這個標誌性的特徵。
就像“你畫我猜”的遊戲一樣。
在這種抽象描述層層堆疊的情況下,即便是楊佩寧,也無法還原我所看到的那個畫面——除非他之前見過類似的東西。
所以這不是拖延時間、或者轉移話題,而是一場針對資訊量的測試。
我想知道楊佩寧掌握了多少資訊,或者說他對於我的身份、或是【大災難】瞭解多少。
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我的表述似乎有點太抽象了,接下來的近十分鐘,那個含混的聲音都沒再出現,甚至連那種行走似的輕微律動都消失了。
要知道我此刻已經徹底清醒,再沒了那種持續的節律性刺激,唯一僅剩的、那種被催眠時的恍惚感,也像潮水一樣慢慢的退了下去。
周圍的黑暗開始消散、光線漸漸地明亮起來。
此時我的注意力還在楊佩寧身上,發現變化之後又怔怔的看了幾秒,才突然意識到我正在脫離催眠。
於是我立刻開始調整角度,想在徹底脫離催眠之前,再最後看一眼那個畫面——可惜我沒有成功。
或許是我的心裡,還對楊佩寧有些抗拒,所以脫離催眠的速度,遠比陷入催眠要快了許多。
我剛調整了三個、又或是四個角度,周圍就已經徹底的明亮起來,不過我還是什麼都看不清。
取代黑暗的,是一種稀薄、且朦朧的“霧氣”。
它像某種粘稠的光一樣,填滿我所能看到的每個角落,但在稍遠處的“霧氣”中,又隱約藏著一些更濃的、或者說更亮的“光霧”。
“找到最亮的那個,那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我忽然想起楊佩寧之前的話,而此刻的場景雖然和先前不太一樣,卻也透著某種異曲同工之妙。
唯一的問題是,我在這裡似乎也待不了太久,所以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一頭扎進右前方的、一團最近的“光霧”中。
“它不是最亮的,但多知道一些總是好的。”
我扎進“光霧”之前如此想道,可是在我扎進光霧之後,反而更加的一頭霧水。
我看到了林霜,但那好像又不是林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