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的突然“叛變”,讓所有人、甚至包括我都愣了一下。
我知道王強一向是幫理不幫親的,所以在之前那個時間點上,他因為雙方提供的證據不同、選擇相信聯合政府,在我看來是非常可以理解的。
至於我後來提出的、那個證明“楊佩寧不會瘋狂到賭機率”的邏輯,雖然也具備一定的說服力,但畢竟只是一個邏輯、是理論上的東西。
所以在找到有力的證據之前,我不覺得王強會回來幫我,可是……
穆罕默德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始終沒有什麼變化的臉上,明顯透出幾分狐疑:“王強先生,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感謝您的關心,我非常清楚我在做什麼。”
王強面無表情的冷淡回道:“如果我的理解沒錯,現在的情況其實非常緊急,楊佩寧的計劃已經逐步展開,但無論011還是聯合政府,都不清楚他的真實目的。”
“當務之急,應該不惜一切的提高效率、搞清楚楊佩寧想做什麼,而不是為了什麼狗屁的謹慎,讓你一個一個的審問、彙總、討論;再審問、再彙總、再討論——”
說到這,王強左手勒住穆罕默德的脖子、轉頭看向觀察間的某個角落:“聯合政府的諸位領導,你們選擇用觀察間做臨時監室,也是為了利用這裡的監控裝置,省去資訊傳遞的時間吧?”
“即時掌握、即時分析,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給出決策……僅從這一點來看,我們的想法應該是一樣的,所以別謹慎了,讓他們當面談,效率會比現在高出很多——你覺得呢?”
這次的最後四個字是對我說的,但我沒理他。
誠然,王強說的那些都很有道理,而且從他說的那些話來看,他的行為也不存在“前後矛盾”、前面的“背叛”只是為了接近穆罕默德而已。
但現在的問題在於,王強“背叛”我、選擇相信聯合政府的時候,我完全沒看出後面這些行動的苗頭,所以才會被他的“再次叛變”搞得一愣。
這是一個值得在意的情況,不過好像也不重要,畢竟王強未必是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選擇相信聯合政府、又被我那個邏輯說服”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有可能”不代表“一定”,而在“有可能”之外的另一種可能,就是王強從一開始便打定主意、並且我沒有看穿他的偽裝。
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就是一個相當值得在意的情況了。
因為我在怔愣、察覺、下意識的開始回憶之後,忽然發現在以往的接觸中,我似乎也很少能看清、或者說提前預判王強的行為。
王強有城府,這一點在我剛見到他、甚至剛聽到他的聲音時,就已經深有體會了,但是直到這次的“背叛再背叛”,我才直觀的“看”到了他的城府。
“我是多管閒事了嗎?”
王強沒等到我的回應,有點不耐煩的叫了一聲:“如果你不想跟楊佩寧當面聊,我也可以把槍放下。”
“不用。”
我回過神搖了搖頭,又迅速權衡幾秒鐘後,將目光投向了被挾持的穆罕默德:“副秘書長先生,這件事您能自己做主嗎?還是需要向上級彙報一下?”
“……011先生真是幽默。”
穆罕默德苦笑了一下,也朝王強之前看的方向看了過去:“總部已經瞭解這邊的情況,我相信很快就會……”
叮咚!
忽然一聲清脆的電子音,穆罕默德先做了個“別衝動”的手勢,隨後慢慢拿起自己的終端解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由於角度的原因,我看不到螢幕上的內容,但一旁的王強能看到,並在看到之後、立刻收起了他的手槍。
“看來是談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