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默德搖搖頭，眼神晦暗的像兩團灰燼：“我們確實考慮過這個風險，但也確實無法解決，所以我們只能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儘可能的做出保障。”
“這也是‘雙向量子通道’的另一個作用。”
運載艙的李智勇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遲滯的像幾天沒喝過水：“這種‘繫結’會透過量子糾纏效應，將你的狀態、透過楊佩寧進行即時體現。”
“如果你在‘覺醒’後改了主意，比如背叛、或是拋棄人類什麼的，我們至少能在第一時間得知、然後再垂死掙扎一下，不至於像‘吉迪姆’一樣不明不白。”
“……”
我側耳聽完李智勇的話，隨後朝穆罕默德投去徵詢的眼神：“這些話不像是大勇會想到的。”
“是我告訴他的。”
穆罕默德毫不猶豫的點頭承認：“林部長和李先生，原本是拒絕建立‘雙向量子通道’的，因為他們相信你、認為你不會背叛，這種設定很可能產生反效果。”
“但我必須要為全人類負責，而且事出緊急、來不及調派其他科研團隊登月，所以我必須說服他們、並讓地球方面的科研團隊，提供相應的理論和技術支援。”
“所以才能建的這麼快……”
我看向運載艙裡的龐然大物，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矯情的念頭——那是全人類的智慧結晶，也是全人類的最後希望。
“呼——”
吹了口氣收攏心思，我“不經意”的走到門邊，輕輕把手搭在運載艙的後門按鈕上：“你的動機我已經瞭解、並且接受，下面就細說一下，你什麼時候開始跟楊佩寧合作的吧。”
嘎——
“吧”字的尾音還沒散開，重型運載車突然一個猛烈的頓挫，又在十多米的滑動後停了下來。
同一時間，劉祈、林霜和王強紛紛起身，甚至就連李智勇都停下工作、從連線艙門裡探出頭來。
“剛才是我聽錯了嗎？”
劉祈開口問我，眼睛卻死死盯著穆罕默德：“你說這傢伙跟楊佩寧合作了？”
“是的。”
我篤定點頭，先前那些雜亂的思緒，如今已經理出了清晰的脈絡：“他剛才提醒我、說我可能已經‘覺醒’了，於是我開始回想，如果我已經‘覺醒’、可能會是在什麼時候。”
“我想到了三種情況，其中最可疑的就是被打暈那次，但現在我們已經知道，那是為建立‘雙向量子通道’做準備，而且你們都參與了那個過程，暗中動手腳的機率不大。”
“所以是另外兩種情況的其中之一。”
劉祈瞬間領會我的想法，默默抬手壓住腰間的槍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想到的另外兩種情況裡面，應該有我們一起被楊佩寧催眠那次吧？”
我點點頭沒說話，同時就看到穆罕默德閉上眼睛，不願認輸、卻又不得不認輸的，從鼻腔擠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你們為什麼不理解呢？”
穆罕默德嗓音沙啞，藍灰色的眼睛裡神色陰鷙、活像剛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我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在為全人類負責，你們為什麼不理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