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一句特別貼切的話：“不要溫順的安於邊界。”
“什麼意思？”
溫和的聲音裡透著疑惑：“我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我不理解你現在的想法。”
“……”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默默捏住左手的食指、朝著反關節的方向慢慢發力。
“你要幹什麼？”
溫和的聲音驚異起來，似乎已經感覺到了痛楚。
我咬著牙繼續發力，剛開始的時候確實很疼，我甚至能感覺到關節和韌帶在相互對抗，好像皮膚都要被撕裂了一樣。
不過這些感覺很快就被酸脹取代，我的指尖開始充血、麻木，大腦瘋狂嚎叫著讓我住手——但我依然沒理它。
終於，在“咔”的一聲輕響過後，那根食指被我硬生生的掰了下來，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我的手指確實斷下來了，斷面能看到一圈圈的皮膚、血管、肌肉和骨骼，可是卻連一滴血都沒流出來。
“看吧，我的身體根本不存在。”
我輕笑一聲，繼續拆掉了自己的左手：“這具所謂的‘身體’，是這個維度基於我的意念、所做出的具象對映……也就是我覺得我應該有身體，所以我就有了身體。”
話音剛落，我忽然感覺大腦深處、有根不屬於我的神經跳了一下，溫和的聲音隨即開口：“‘神開口說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
我一怔：“什麼？”
“沒什麼。”
溫和的聲音含糊了一下，很快又重新嚴肅起來：“我現在有點理解、你之前出現的那個想法了……這個空間是受你支配的？”
我搖搖頭，視線落在周圍那些凌亂的“畫面”上：“可能不是受我支配……我感覺這個‘空間’就是我，我就是這個‘空間’。”
“……”
“你知道‘心聲’嗎？就是默讀的時候，腦子裡出現的那個聲音。”
我晃著剛拆掉的左手、朝周圍胡亂指了一圈：“如果這個地方是我的大腦，那我現在的這具身體，就是發出‘心聲’的那個……呃……聲源。”
“……似乎懂了一點。”
“這是我給自己造的囚籠。”
我又換了一種方式：“我在這裡無所謂有沒有身體，但是秦玉林的提醒，讓我以為自己該是人類、以為自己該有身體……所以我就有身體了。”
“……”
溫和的聲音又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傳來了一種頓悟的感覺：“這具身體，是你給自己做的心理暗示、或者說是一種心理障礙？”
“不太一樣，但也差不多。”
我“卟、卟”兩聲，接好了自己的左手和食指：“只要消除這種心理障礙，我就可以脫離這具身體的限制，從我該有的維度去觀察事物……或許誰都不用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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