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印象中的劉祈雖然靠譜,但其實大多時候都不太著調,而且越到關鍵時刻就越不著調。
他給我的感覺,就好像他永遠不知道、“緊張”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可是今天的劉祈看起來很緊張,至少比我印象中的緊張一點,而且我很難想象,那個凡事都以公為先的劉祈,這次會暗中幫我準備逃跑計劃。
當然,我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劉祈就是想讓我帶著莊湘逃跑,但他又是車鑰匙、又是約時間的,我實在很難想到其他可能。
退一步說,就算劉祈是想讓我留下、只把莊湘送走,這個計劃也是相當離奇的,畢竟我現在的身體情況,就連照顧自己都很困難,實在很難滿足這次的行動需求。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一個最簡單、也是最現實的難題——我們兜裡一分錢都沒有,我身上的病號服甚至連兜都沒有,就算我們真能跑出去,也會連吃飯睡覺都變成問題。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些不算什麼世界性的難題,如果劉祈已經做好決定,肯定早就做好了相應的安排。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有件事不理解——三天後才行動的話,為什麼現在就把車鑰匙給我?
揣著這個疑問,我被劉祈用輪椅推回到一樓、然後又被他揹著回到三樓。
沒錯,這家招待所是沒有電梯的,而且位置偏僻、設施老舊,所以我其實也想不通,為什麼要選擇這裡作為據點。
但這個時候我們已經進入室內,周圍來來往往的全都是人,我也沒法多問什麼,只能先把問題憋在心裡,繼續扮演一個“肌肉萎縮症患者”的身份。
轉眼間來到三樓,由於我們離開的時間不長,所以在我們回來的時候,薩米爾還在收拾那些平行杆之類的康復裝置。
看到我們回來這麼快,薩米爾還驚訝了一下,但沒有我預想中的旁敲側擊,只是作為我的私人醫生,問了我現在感覺怎麼樣、想繼續訓練還是休息之類的。
結果我“先休息”的話還沒開口,劉祈就直接替我選了訓練,於是我又一次回到了平衡杆上,而劉祈則像個沒事人似的,連招呼都沒打就悄悄溜走了。
無奈之下,我只能繼續壓榨剛恢復的、為數不多的體力,而且有了之前那差點摔倒的教訓,這次薩米爾說什麼都不肯再鬆手了。
他的兩隻手像固定環似的、死死嵌在我的腰間,但他不會助力我自身的行動,只是控制著不讓我摔倒。
如果僅從這一點來看,薩米爾至少是個專業、甚至可以說是頂級的康復訓練師,但我現在卻沒心思揣摩他的治療方案,因為劉祈那把車鑰匙、此刻還在我的襪子裡。
那應該是一把備用鑰匙,尺寸比常規鑰匙小了很多,再加上病號服的褲腿很長,足可以遮住它在襪子底下的隆起。
可問題是我正在做行走訓練,薩米爾除了扶住我的身體以外,眼睛幾乎一直盯在我的腳上,我怕被他看出破綻,只能儘量控制自己站穩腳步,結果就是比正常的康復訓練還要累。
等到結束的時候,我已經記不清自己訓練了多久,只知道大約五米長的平行杆,我連一個來回還沒走上,衣服就已經全汗透了。
薩米爾提議要幫我洗個澡,但被我用“太累”為由拒絕了,之後他又要幫我按摩肌肉,又被我用“沒洗澡”為由給拒絕了。
就這麼前言不搭後語的,總算把薩米爾給應付走了,留下我一個人溼漉漉的躺在床上,滿腦子控制不住的思緒亂飛,卻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麼。
沒過多久,我就在身體和大腦的雙重疲憊下,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又突然像做噩夢似的驚醒過來,先確定了房間沒人,又仔細感覺了一下、確定襪子裡的車鑰匙還在,這才算是鬆了口氣。
其實這個時候,我已經稍微恢復了一點力氣——想自由行動還很困難,但如果只是把車鑰匙藏到別的地方,以我現在的體力應該沒什麼問題。
不過我猶豫了幾秒之後,還是重新閉上眼睛沒有行動。
劉祈為了說那幾句話、不辭辛苦的揹著我下樓上樓,我必須懷疑這裡存在監控裝置——雖然我想不通,聯合政府還有什麼監控我的必要,但小心總是沒錯的。
不過什麼都不做也不行,鑰匙藏在襪子裡,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發現,今天運氣好能混過去,明天可就未必了,所以我看起來是在閉著眼睛睡覺,實際上一直都是醒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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