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我不確定。”
劉祈嚥下啤酒,嘆出一片稀薄的煙霧:“我的記憶是連貫的,一些應該模糊的片段也是正常的模糊——我的記憶狀態,完全符合一個正常人該有的記憶狀態,但我就是感覺不對。”
“……你可能是太緊張了。”
我沉默了一陣輕聲說道:“最近事情很多,而且大部分都讓人應接不暇,我掌握著高維生命的視角,都還有很多事情看不清楚,你變得敏感多疑也很正常……”
“我說了,我現在很冷靜!”
劉祈又是一拳砸在桌子上,借力起身的同時抓起兩支空酒瓶,卻沒像我預想的那樣扔出去、或者砸在什麼地方,而是拿到啤酒壘成的吧檯旁邊,用一種巧妙的手法、從底下“換”了兩瓶新的出來。
昏暗的燈光加上較低的位置,如果不湊到近處仔細觀察,幾乎看不出調包的痕跡。
“看吧?我的手很穩。”
劉祈轉頭朝我笑了一下,踩著喝醉的腳步搖晃回來:“不管你信不信,這件事我都會繼續調查下去,今天就是先跟你說一聲,萬一有人問起來,記得把我打個掩護。”
我“嗯”了一聲沒再多說,因為劉祈顯然不在乎我的回答,只是在做話題收束,而這也意味著他要開始新的話題了。
“你比我少喝了六瓶,所以按照約定,我不能告訴你楊佩寧的安排。”
劉祈把調包回來的兩瓶酒擺在桌上,又拿起我剩下的半瓶看了看:“這種燕京的酒精度才3%,330毫升喝了半瓶,血液酒精度大概百毫升15毫克——沒到酒駕標準,一會兒你開車。”
“……”
我怔愣著眨了眨眼,又看向支在桌邊的雙柺:“這是酒駕的問題嗎?”
“自動擋,能走路就能踩油門,沒事兒!”
劉祈滿不在乎的擺擺手,把兩瓶啤酒換到左手拎著,右手從口袋裡拿出車鑰匙扔到桌上:“走吧。”
“我他……”
一句髒話還沒罵完,劉祈已經晃晃悠悠的出去了,我只好扶著柺杖追出去,可還是被他搶先鑽進了副駕。
看著睡著一樣的劉祈,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但也只能坐進駕駛位、咬牙踩住油門試了一下——不輕鬆,但確實能踩下去。
“走吧。”
劉祈似乎聽見動靜,懶洋洋的睜開一隻眼睛:“先往前開,我給你指路。”
我從牙縫裡擠出一聲“行”,隨後踩住剎車點火、掛上前進擋之後,輕輕踩了一腳油門。
車子開始以龜速蠕動,劉祈嘆了口氣又把眼睛閉上,不過每到一個路口的時候,他都會準時告訴我該怎麼走。
深夜的路上沒什麼人。
無驚無險的開了近一個小時,劉祈終於說了一聲“停車”,但其實就算他不說,我也知道該停車了。
停車的位置在一家醫院旁邊,此時一個消瘦的女生,正孤零零的站在醫院門口,木然的表情像是一具沒有生命的木偶,直到她看見我和劉祈之後,表情才開始變得生動起來。
“‘開拓者’的事別告訴她。”
劉祈朝走近的莊湘招了招手,臉上帶著老友見面似的微笑,聲音卻沉重的像是在唸悼詞:“今天回去以後,就要提取她的意識資料了,問問她有什麼心願,想辦法滿足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