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子’和‘名字’一樣,都只是外界用以區分的標誌,我們不追求這種區分,所以‘樣子’對我們來說也沒有意義。”
“那我們的社會結構是怎麼樣的?我們有‘社會’這個概念嗎?”
“如果你說的是某種制度規範下的集體關係模式,那麼我們確實存在社會結構。”
Ego點頭表示肯定,接著又自我展示似的展開雙臂:“很多發展出文明的生命、甚至連那些低等生命都具備‘社會結構’,這是將整體力量發揮到極致的必要因素。”
“‘很多’發展出文明的生命。”
我再次在心裡畫下重點,同時揚起眉毛、表現出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你為什麼一直將人類稱為‘低等生命’?因為他們的維度更低嗎?”
“我從不嘲笑別人的苦難。”
Ego一反常態的、神色認真的搖了搖頭:“就像地球上的雪山、高原、沼澤一樣,‘維度’也只是一種‘環境’。”
“所有生命都無法選擇、要出生在怎樣的環境中,人類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裡,這件事是應該被同情、而不是被嘲笑的——至於‘低等生命’,那是經過全面測算後的結果。”
“‘測算’?”
我迅速捕捉到一個重點:“誰的‘測算’?”
“宇宙。”
Ego淡淡的吐出兩個字,但不是那種稀鬆平常的平淡,而是一種充滿了莊嚴和肅穆、甚至可以說是神聖的“主動壓抑”:“‘宇宙’賦予了我們生命,可它卻是一個不稱職的家長。”
“它不告訴我們從哪裡來,也不告訴我們要到哪裡去,只是讓我們這群‘孩子’,靠著自己的力量去摸索、去尋找、甚至是去生存……”
“‘生存’……”
套話的計劃進行到了關鍵階段,我那“走神”的老毛病也如約而至,雖然我已經極力控制,可腦子裡還是閃過了一些不該閃過的東西。
“‘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
我的意識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聲音就已經脫口而出:“文明不斷發展擴張、但宇宙中的資源總量有限?文明之間存在巨大距離、無法得知其他文明的真正意圖?”
“你在說什麼?”
Ego似乎被我打了個措手不及,臉上原本的神聖也凝固成了錯愕:“你和那些低等生命在一起待久了,認知也被拉低了?‘距離影響資訊互動’,是隻有在低維才會存在的情況。”
“……抱歉剛才走神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大方承認,接著重新理了一下思路:“其實我想問的是,‘宇宙’……或者說‘宇宙的格局’是什麼樣的?”
“就像是一片黑漆漆的森林……”
“懂了。”
“你不懂。”
Ego豎起食指示意我別插話,神色也重新的嚴肅起來:“生存在宇宙中的文明不是‘獵人’,我們更像是囚犯、是被遺棄的孩子、是極其敏感的天平上的、一顆小小的砝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