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咂了咂嘴沒有回答，因為這個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雖然我還能直觀感受到這片空間的遼闊，但無序漂浮在這裡的維度切片，確實已經達到影響視野的程度了。
我不知道這裡有多少維度切片，不過我上次“覺醒”來到這裡的時候，曾經做過一次“整理”，當時我足足用了幾十個小時，也只才整理了萬分之一都不到。
Ego沒得到我的回答，卻也沒有太過在意，只頓了一下又繼續道：“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嗎？”
“因為……”
我剛一開口就忍不住咬緊了牙，但最後還是說出了那個猜測：“因為我的翫忽職守？”
“有關係，但不完全。”
Ego點點頭又搖搖頭，臉上的表情也隨著動作而恍惚起來：“造成這種局面的根本原因，是我們沒有采取最有效率的清理方法，但這並不是我們不想，而是我們不能。”
“為什麼？”
“因為這裡的維度切片，不是都需要被清理的。”
Ego說著，隨手從它的身邊牽來一片維度切片，同時在鏡子另一側的、我的這邊，居然也有一片維度切片、“自發”的向我飄了過來。
“這裡的維度切片，包含著我們之下的所有維度，而在更高的維度上，我們此刻所處的這個空間，也只不過是這樣一片薄薄的維度切片。”
Ego眯起眼睛端詳著手裡的維度切片，認真的目光像在瞻仰一件精美的藝術品：“我們的工作，能對更高的維度提供幫助，相應的、這些來自更低維度的文明，也能對我們提供幫助。”
聽到這裡，我忽然感覺明白了一點：“不能採取最有效率的清理方式，是因為我們還需要篩選？”
Ego點點頭：“還記得我之前說的，我們只是一個極其敏感的天平上的、一顆小小的砝碼嗎？”
“這個比喻取自人類文明，在天平所用到的一組砝碼中，無論是1千克還是0.01千克，只要砝碼存在、就必然有它無可替代的作用。”
“但砝碼的盒子容量有限，所以當一組砝碼中、出現了同樣重量的砝碼時，就需要對這些砝碼進行揀選。”
“留下那些狀態更穩定、重量更精確的，拋棄那些生鏽、破損、或是形狀不規則的。”
“優勝劣汰？”
我再次有了更進一步的感悟，同時也感到了一陣冷漠的殘酷：“在有限的資源前提下，進行必要的優勝劣汰，以保證更強大的優勝者、可以享受到更多的資源？”
“不，是在有限的資源前提下，將資源的利用效率最大化。”
Ego輕輕搓動手指，將它捻在手裡的維度切片搓成小球、捏成小點，最後像變魔術似的徹底消失不見。
“這些低等文明、甚至連‘文明’都不算的生命，它們那種低效率的應用方式，只會造成資源的浪費。”
“現在的宇宙，就像一片黑漆漆的叢林，從邊緣開始燃起大火。”
“我們除了要在有限的時間裡、利用有限的資源去滅火或是逃離之外，還要竭力搜尋同在這片叢林中的其他文明。”
“這種尋找一方面是為了獲得更多的幫助，另一方面是為了儘可能多的節省資源。”
“比如人類這種無法有效利用資源的低等文明，在浪費更多之前儘快消失，就是他們為了最終目標、所能做出的唯一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