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兩秒……
一分鐘、兩分鐘……
轉眼三分鐘過去了,陳金平憤怒的喘息已經消失,房間裡卻還是沒人說話。
“…………陳先生。”
我再三猶豫之後,還是開口頂了這個雷:“小陳還年輕,小時候又受了很多委屈,對你有些怨言也情有可原,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唉……”
陳金平像個無奈的老父親那樣嘆了口氣,臉上的鐵青剛有些鬆動,始終沒說話的瑪曼拉忽然“嘖”了一聲。
瑪曼拉的聲音很輕,混在嘆息裡幾乎聽不出來——但我也說了,是“幾乎”聽不出來。
不祥的預感一閃而過,我剛看向瑪曼拉還沒開口,她已經用生硬的漢語說道:“其實我認為你女兒說的沒錯。”
我臉色一變:“阿德辛娜女士……”
“先讓我說完。”
瑪曼拉抬手示意我別插話,又看向陳金平繼續道:“陳先生的犧牲和盡職盡責,我們全都看在眼裡,但你至今沒有做出任何成績,也是有眼共睹的事實。”
“作為司法與倫理監督執政官,我知道你的處境也非常艱難,但就像陳小姐說的,我們作為帶領人類跨過艱難的執政官,就是要負責想辦法的,所以——”
說到這裡,瑪曼拉突然拉了個長音,視線也隨之轉到了我的臉上:“‘蒙蒂塞洛’就是我們想到的辦法,如果你認為這個方式是反人類的,也可以提出你的想法。”
“……啊?”
我一口氣梗在喉嚨裡,用力咳了幾聲才捋順呼吸:“我們不是在勸他別生氣嗎?怎麼突然道德綁架到我身上了?”
“因為是你先開始質問、陳小姐才幫你一起質問的。”
瑪曼拉麵無表情的回道,就像一位冷漠的法官:“你們的思維模式具備一致性,且行為模式具備明顯的主從關係,我判斷只要說服你,陳小姐就不會多說什麼。”
“但你這不是說服,你這是耍無賴。”
我被瑪曼拉的邏輯氣笑出聲:“難道我沒有更好的辦法,就沒資格去指責一個錯誤的辦法嗎?你這是偷換概念。”
“是的,我在偷換概念。”
瑪曼拉幾乎沒猶豫就點頭承認:“所以你有更好的辦法嗎?還是想讓全人類守著你所謂的‘底線’坐以待斃?”
“電車難題?道德綁架?”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瑪曼拉,正琢磨怎麼尖酸刻薄的反諷幾句,一直低頭忙碌的威廉·凱恩突然站了起來!
“別吵了!”
威廉·凱恩“咚”的一聲,把終端裝置重重砸在桌面上:“兩分鐘前,射電望遠鏡觀測組捕捉到了一段無線電訊號,是來自劉曉星的最新訊息!”
我聽到這話心裡突然“咯噔”一下,第一反應就是又出現了什麼變數。
不過這種擔心半秒後就消失了,因為威廉·凱恩一臉興奮的、忍不住笑的表情,顯然是收到了某種好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