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旁邊粗糙的石頭緩了幾口氣,我的眼前才重新清晰起來:“你們從前不是最不信命嗎?是最近死的人太多、太快,怕輪到自己所以慫了?”
“……”
沒人回答我,劉祈和王強神色微妙的盯著我看了幾秒,接著又彼此間看了一眼。
下一秒,兩人臉上的頹然、還有那種死刑犯臨近槍決時的平靜都一掃而空,轉而換成一種默契的相視一笑。
“看吧,我就說他沒問題的,你欠我一條煙。”
劉祈笑呵呵的朝王強指了一下,順勢抬手撓了撓頭、居然從耳後的頭髮裡摸出支菸:“所以你現在真是這麼想的?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我看著劉祈沒說話,不只是因為他和王強的突然變臉,更因為他和我一起在這待了三天,期間他不止一次的抱怨過“忘記帶煙”,怎麼現在……
“心理暗示?”
我眯起眼睛看著劉祈,忽然有種被耍的感覺:“利用煙癮的戒斷反應,向我傳達一種焦慮的情緒,再利用這個狹窄、黑暗、安靜的壓抑環境,把我的情緒壓到最低?”
“觀人於忽略,觀人於酒後,觀人於臨財、臨色。”
劉祈突然拽了句古文,說著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根火柴,在石頭上擦燃後點著香菸:“其實我也不想算計你,但我們必須要確定,你在極端壓力下的、最真實的想法……”
“你太委婉了。”
王強忽然起身,大步朝我們走了過來:“時間有限,還是我來說吧——你真的認為,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嗎?”
王強的後半句是看著我說的,藉著手電筒的光亮,我能看到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我此前從未見過的嚴肅表情。
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但還是下意識被他的情緒感染。
認真思索了幾秒後,我才鄭重的點了點頭:“我從前覺得問題都是客觀的,有辦法就是有辦法、沒辦法就是沒辦法,不會受到其他因素的影響。”
“可是最近死的人太多了,我總是忍不住想,那些死掉的都是什麼人?他們會不會有什麼一技之長?或是什麼獨到的想法和見解?如果能早一點詢問他們,情況會不會不一樣……”
“不會。”
王強斬釘截鐵的打斷了我的幻想:“聯合政府確實對民眾有所隱瞞,但在徵集方案這件事上,從來沒有過任何遺漏,只是用的方式比較委婉,民眾沒意識到自己曾經參與過。”
“那……”
“過去的事已經不重要了,至少在現階段不重要。”
王強擺手打斷我的追問,隨後拿出自己的終端裝置:“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需要確定你的真實想法、或者說確定你能接受的底線在哪兒。”
“……什麼意思?”
“有件事情需要你的配合,但這件事情不符合你從前的原則。”
王強說著把終端遞給我:“不過你既然認為‘活下去就有希望’,應該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