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秒、也就是王強剛說完話的時候,他們先看到我一把抓住了王強的衣領。
不過陳禹含和劉祈都還算是瞭解我,也能理解我對這件事情的憤怒,但他們以為我只會吼幾聲、質問一下王強,所以在我砸出第一拳的時候,他們甚至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那帶著“偷襲”嫌疑的一拳,直接打斷了王強的三顆牙齒,他幾乎瞬間就沒了意識,跟他噴出來的血和口水一起砸在地上。
也是在同一時間,我像發狂的野獸一樣撲到他的身上,拳頭像雨點一樣瘋狂落下,鼻樑骨折、顴骨骨折、眉骨爆裂、碎牙橫飛……
短短五六秒鐘,王強的臉就已經徹底走形,甚至就連劉祈過來阻止我的時候,都猝不及防的被我打了一拳。
剛才被控制住的時候,我只看到了劉祈的臉,聽到這裡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的脖子左側,多了一塊巴掌大的淤青。
似乎注意到我的視線,劉祈乾咳兩聲、故作自然的扯高衣領:“亂拳打死老師傅,你當時就像瘋了一樣,換成誰也防不住。”
“啊對對對,是我出拳太沒章法,不是你身手不行。”
我習慣性的在心裡拆了個臺,不過沒有真說出來,因為比起讓劉祈難堪,我還有一個更在意的問題——憤怒。
為了能更好的成為一個“操控系統”,選擇那些剛剛出生不久的孩子、直接剝奪他們成為“人”的權力、讓他們一生都被困在那種扭曲病態的飛船裡。
這種行為在我看來,說它是喪心病狂、喪盡天良都遠遠不夠,就應該全世界所有最惡毒的詞彙、甚至詛咒都拿來咒罵這個提出的人。
基於這個想法,我認為自己感到憤怒是正常的,而且我相信不只是我,任何一個正常人在第一次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都會為那些被選中的孩子感到憤怒。
但可能是剛才的暴力,宣洩了太多的情緒和腎上腺素,雖然我此刻依舊能感覺到自己的憤怒,卻遠沒到想要活活打死王強的程度。
比起暴力,此刻的我更想透過語言去喚醒他的良知……又或者是喚醒我自己的。
是的,在我的內心深處、某個我不願意承認它存在的、不帶任何情感的、極度理智的立場上,我是理解、甚至贊同這個做法的。
但不管我的內心深處是什麼想法,我至少能確定自己對於王強的憤怒,遠遠沒到想要殺人的程度。
可是我真的那麼做了。
我對自己做的事情沒有記憶,可是躺在那裡的王強不會騙人。
“你注意到我的眼神了嗎?”
我皺起眉頭看向劉祈:“就是我……我‘那段時間’的眼神。”
“眼神……”
劉祈聞言露出一副回憶的表情,最後卻是陳禹含先明白了我的想法。
“臭流氓——”
陳禹含說著拿起手電筒,把刺眼的光亮直直打在我的臉上:“你有多久,沒有評估過自己的心理狀態了?”
“……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