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生氣的臉、和臉一樣消瘦乾癟的身體、洗到褪色的病號服,無不彰顯著他此前的處境有多麼艱難。
“對他來說,死亡或許是一種解脫。”
劉祈說著將白布團起來,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扔在了屍體身上:“但他不想解脫,他在這家醫院住了三年,每天都只想著要活下去。”
“再多活一天,哪怕只是一個小時、甚至一分鐘,都說不定會有新的治療方案,可是他直到死都沒等來那個希望——知道為什麼嗎?”
“……”
我看著那具屍體沒說話,直到木訥的醫護人員、動作機械的重新蓋好白布,讓我再看不到那具屍體之後、才重新把目光移向劉祈:“為什麼?”
“因為你無能。”
劉祈神色鄙夷的看著我,那種眼神甚至不是在看垃圾,而是在看一種想盡所有辦法也不能被利用起來的廢物:“你揭示了【大災難】的存在,還出了一堆破爛主意說能解決,結果呢?”
“結果……”
“你什麼都沒解決,不僅僅是沒有解決【大災難】,你甚至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保護不好。”
“不是這樣的,我……”
“你保護好肖海了嗎?保護好莊湘了嗎?楊佩寧、秦玉林、嶽升……甚至是傑德、利亞姆、索菲婭——你保護好他們了嗎?或者說你對得起他們的犧牲嗎?”
“我……我……”
“你就是一個沒用的廢物。”
劉祈微微仰著頭朝我走來,讓他的神色看起來更加鄙夷:“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把全人類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大災難】上,用虛假的希望、騙他們關注一個根本無法解決的問題。”
“不是這樣的……”
“剛才那個年輕人沒等來新的治療方案,因為從人類知道【大災難】存在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研究重心就開始偏移了。”
“不是……”
“怎麼不是?醫療是一個長久的問題,如果人類註定會在十年、五年、甚至更短的時間內徹底滅絕,還需要再研究解決那些疑難雜症嗎?還有……”
“夠了!”
我大吼一聲打斷劉祈,雖然心裡知道他說的那些似乎沒錯,可就是忍不住的感到憤怒,因為我是真心把他當朋友的,朋友之間……至少我認為的朋友之間,不該說出這種話。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聽到劉祈那些刺耳的話之後,我明顯感覺自己的狀態開始不對了。
我不知道那該算是憤怒還是怨恨,總之就是一股突然出現、但剛一齣現就異常強烈的情緒。
它讓我意識模糊、手腳發麻、身體顫抖,雖然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卻還是讓我產生強烈的熟悉感,就像聽到王強的那個“選擇”的時候一樣。
我不想失控、至少不想在這裡失控,所以我只能儘快打斷劉祈——但我好像還是晚了一步。
幾乎是我剛大吼出聲,緊跟著就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