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只知道是王強安排的人。”
“……行吧。”
我嘆了口氣,又給劉祈留下一句“保重”之後,便順著土坡走了下去,緊跟著就忽然明白、他為什麼不願意走這一趟了。
這附近似乎剛下過雨,先前在土坡上還沒感覺,我走到低窪處才發現地上全是爛泥,又溼又滑還會粘鞋底,我剛走了不到五米,就感覺體重最少增加了十斤以上。
除了路面難走,荒草裡還有很多蕁麻、刺槐一樣的植物,都不用被刺傷刮傷,只要裸露的皮膚輕輕擦在上面,就會立刻開始又疼又癢。
所幸那些植物並不算高,我把手縮排袖子裡,擦傷的情況就改善了不少,只是那些爛泥還在繼續增加,走到最後我甚至連腳都抬不動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負重前行’嗎?”
我忍不住的開始走神,而這又讓我發現了另一件事——我的走神、甚至包括喜歡在走路的時候思考,可能並不是什麼“毛病”,而是想要藉著這種方式,暫時把注意力從現實中抽離出來。
或許有人覺得這是逃避,但在面對極端壓力、或是心情極度緊張的時候,用一些手段來暫時逃避、調整好心態再重新面對,也未嘗不是一種“辦法”。
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我終於走出荒地、來到了水泥廠家屬樓的樓下。
這裡的單元號牌早就脫落了,不過在這附近的幾棟樓裡,只有一扇窗戶還亮著燈光,而且還剛好是三樓的位置。
所以我也沒多猶豫,在還算乾燥的地上蹭掉爛泥,又繼續朝著樓上進發,剛來到二樓和三樓的拐角處,就看到302的門口站著一個熟人。
那是個三十歲左右、五官柔和的長髮女人。
隨手紮起的低馬尾和齊劉海,讓她透出一種知性的感覺,不過此刻在她臉上最明顯的,還是一種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的疲憊。
“林部長?”
我微微皺眉看著林霜:“你怎麼會在這個地方?”
“叫我林霜就行,我現在已經不是研發部的部長了。”
林霜苦笑著攏了一下碎髮,順勢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前幾天的‘戰爭’聽說了吧?王強說這邊有事情需要我們幫忙,所以讓我們選了聯合政府——現在我們都是‘死人’了。”
“‘我們’?”
我聽到這個詞稍稍一怔,隨後又看到門裡的客廳中,一臺熟悉的電動輪椅、慢悠悠的晃了出來。
“來的真慢。”
李智勇懶散的窩在輪椅上,精神看起來好了不少:“快進來吧,你開始工作,我就能去睡覺了。”
話音沒落,李智勇又撥動操縱桿、坐著輪椅離開了,林霜輕輕搓著額頭嘆了口氣:“快一百斤的東西搬到樓上,也不知道該說他勤快還是懶——先進來吧。”
說完林霜也進了門,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兩個人應該就是林霜說的“我們”了。
這讓我忽然覺得有點忐忑。
林霜這個曾經的研發部部長就不說了,李智勇雖然以前只是“觀察站站長”,但在威廉·凱恩死亡之後,他幾乎立刻就接替了科技與戰略執政官的職能,單這一點就足以說明他的能力。
這樣的兩個人,顯然是應該被用在刀刃上的好鋼,如今被派來協助我進行裝置除錯,足以說明其他人對這個專案的重視程度。
這讓我忍不住的亢奮起來,但同時也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