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你說的不在這裡,而是在恆河的彼岸。”那聲音極為奇怪,似乎是在盡力回憶,又像是在極力的閱讀。
“那裡有一條奇怪的河流,河流裡流淌的水是一種藏紅花一般的暗紅色,並且還有令人作嘔的奇怪硫磺味道,你知道那是哪裡嗎?”
“不知道。”慧見發現既然暫時脫不開去,反而耐下性子開始與對方周旋。
那聲音似乎沒有理會慧見否定的回答,而是繼續自顧自的呢喃道:
“那條河流最為奇怪的是,根不朝著恆河裡流去,反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不停的從恆河中汲取水來。”
“並且只要恆河的水一進入這河流之中,就會自動的變成這種奇怪的藏紅花般的暗紅色,充滿著硫磺的味道。”
慧見繼續穩守本身,並沒有急著答話。
那聲音似乎也沒有去管慧見的態度,反而繼續道:
“更為奇怪的是,那道河流的邊上,有著一片長滿了水百合的蒼白荒原。”
“細密的水百合在那片荒原上喟然相對,長吁短嘆,朝天上升著他們又長又白的脖子,永不停歇的搖晃著它們的頭顱。”
“而且它們會發出低沉而奇怪的聲響,就彷彿像是濺起的河流的水滴拍打在岸壁之上一般。”那個聲音開始變得越發有了感情,不緊不慢地呢喃著。
“突然間,在水百合的東邊,又有一群參天般的古木開始東搖西晃起來。那彷彿陰森般的森林裡,就像是突然湧動起海底的波浪似的,發出一陣陣巨大的聲響。”
慧見剛想要開口,突然那有感情的聲音開始變得急促起來,也高亮起來。
只聽得他用獨特的一種韻律高聲道:
“緊接著,月亮穿過蒼白的薄霧升了起來,放射出血一般的光芒。”
“在那光芒的照耀下,本來升長了脖子的水百合們都徹底的隱沒了下去,而那些個本來抖動著的樹冠則開始一滴滴的從它們的樹冠上滴下露珠出來。
“同時,在這些樹根邊上,長出了一些奇異的毒花,這些毒花都在不安的睡眠裡扭動著。”
“而在這些樹冠的頂上,則伴隨著颯颯的聲音。灰色雲亙古不息的一直朝著西方飄蕩,直飄到天邊那堵火紅的牆的上方,翻卷成一道瀑布般的暴雨再次的落進了河裡。”
說到這裡,那聲音突然嘎然而止,彷彿就像是在細細品味這個場景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只是一剎那,那聲音又開始幽幽的問道:
“這時我從你心裡看到的,你能告訴我藏在你心底的這幅最深的畫卷,到底是哪裡嗎?”
慧見沉默了一下,嘆息道:“這就是地獄。”
“哦,原來這就是你心裡的地獄啊。”那個聲音恍然道。
“不得不說,這地獄還真是挺漂亮的。”那個聲音繼續品評道。
不過他很快的又突然嘆道:“我突然發現,每一處由信仰所塑造出來的幻象,都如一種聖神的軀殼一般。這軀殼,甚至擁有鬼魅般的力量。”
“這就像你心底的這一處幻象似的,看來每一個能帶來安寧的處所,原來擁有著這樣極為奇怪的另一面啊!”
“有西方極樂,就有地獄,這世間本就如映象,總是有對立的兩個面,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哪怕就算在心裡,也是一樣的。”慧見冷冷的道。
“另外......”他似乎根本不想跟那個聲音辯駁似的,而是緊接著用冷冷的聲調說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你就是問心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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