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四四 十年一謀計深遠
而隨著宮小月與一眾人等緩緩落座,就見得她伸手端起手邊的一盞清茶,素手輕抬間,茶香立時間氤氳散開。
然後只聽得她一開口,便如夜間清風拂過山澗一般地道:“諸位剛才的議論,我與眾東主們也全都聽到了。”
她的聲音不徐不疾,如珠玉落盤,帶著幾分清冷的從容不說。還目光微微一轉,似乎只是隨意一掃,便令眾人心頭不自覺生出幾分敬服。
隨後她微微一笑,唇角彎起如月華乍現般地嘆道:“其實十年一期看似頗長,實則也頗短,確實是如彈指一瞬......”
她這一語看似輕描淡寫,但隨著她繼續緩緩開口。竟如清泉穿幽谷一般,涓涓流淌間自帶一股清靈之意,令得眾人不自覺地被她吸引,俱都聚精會神。
顯然眾人都知道剛才宮小月私底下,定然已經與一眾大佬有所討論,故而這會說的都是重點。
因此只聽得她先將要緊之事一一安排,尤其是後面十年,天下所需如何,更是做了盤點。令得眾人做到心中有數,後續好做配合,這才倏然一頓。
然後便見得她指尖拂過茶盞,緩緩淺斟了一口之後,唇角又是一抹淺笑,帶著幾分清雅從容地道:“至於諸位掌櫃剛才議論的,天下衰弊一事,恰恰正是咱們這一次想要集思廣益的。”
“諸位儘可以暢言,有什麼高見,但說無妨!”
顯然殿中眾人雖身份各異,卻少有外人,彼此間頗為熟稔。宮小月話音方落,便已有人七嘴八舌議論開來,絲毫不見拘謹。
只見得魚女手下一名妖族掌櫃站起身來,他身後鱗尾泛藍,兩撇鬚髯如銀鉤倒掛,既透著幾分老練,眼眸中還閃著一絲湖光般的妖異道:“自魔災以來要說受創最深,還非是人族,乃是我妖族。”
“妖族多聚族而居,雖可藉此抱團抵禦魔族。但反過來說,一旦失守,便往往意味著整個族群難逃滅頂之禍。”
話說至此,他微微頓了頓,目光略帶嚴肅地掃過在座眾人,才繼續道:“雖然咱們各家商會這些年來,已穩步吸納不少族群入內。但依某之見,杯水車薪,此事其實尚大有可為。”
“不若我等在中州之地,擇得靈水沃林之地,興建妖城。既可以固我妖族之根基,亦可與人族相輔相成,攜手抗魔。如此一來,魔族不易得手,不僅我妖族幸甚,亦人族幸甚!”
此言一齣,殿中不少妖族掌櫃頻頻點頭,就連胡青青也忍不住擼起袖子,拍案讚道:“妖城!此議甚好!我看值得一試!”
誰知一旁的袁蛇神卻皺了皺眉,緩聲說道:“此議固然極妙,然中州地脈早已被各宗門派瓜分殆盡,欲覓合適之地,恐非易事。”
“更遑論正道勢力,向來對妖族多有防備,怕是難免阻力重重。即便得以推進,亦恐遠水難解近渴。”
他話音未落,胡青青已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哼!這些正道,還真是令人厭煩!”
不過就在此時,她身旁的顧安卻緩緩開口。只見他眉頭微蹙,似在斟酌措辭,片刻後方才抬起頭來,沉聲說道:“此事確實有些棘手,但未必全無變通之法。”
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投向顧安。畢竟大家都知道此人乃正宗儒家出身,因厭惡繁文縟節,轉而投入蝴蝶谷,拜胡醫仙為師。
而自南蠻至今,他整個人已然更顯沉穩內斂,修為與氣勢更是不同往昔。只見他沉吟片刻,隨即說道:“要建妖城,直接來辦固然艱難,但曲線謀之,或許更為可行。”
“如今魔災肆虐,想必諸位身邊都有例項,其實有不少宗門與修仙家族早已力不從心。尤其那些高階修士隕落後的家族門派,勉力支撐者更不在少數。”
“因此此刻豈不正是良機?咱們以商會之名租下大片地界,再引妖族入駐,名為協助固守,實則藉機紮根。一旦局勢變幻,便可視時機選擇贖買或憑戰功重新劃分,最終謀取徹底歸屬。”
“如此佈置,比眼下強行爭奪,更加省力且順勢而為。”
“嗯,此法可行!”一旁的空空兒捻鬚微笑,頗為讚許地點頭道:“就我這些年行走天下的所見所聞來看,確有許多修仙門派、家族已然有心無力。”
“像有些地域,雖然是靈秀之地,但那靈物百來年一開花,百來年一結果,再百來年方能成熟。若是太平年間,這本是難得的福地,但如今若分兵駐守,便輕易會被魔災傾覆。”
“如此之地,時光漫長,又無別的產出,在這大災之年便有如雞肋。可謂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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