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柄攝魂幡》一七五五 結下我這個仇敵(1)

作者:無定閑人·2025-06-17

一七五五 結下我這個仇敵

會川城,隱匿於大涼山西麓,崛起不過兩百餘載,卻已鐫刻下時代的刀痕與輝光。似一卷殘破卻熾烈的古卷,在山川間徐徐展開。

兩百餘年前,此地僅是山坳一隅的無名小村,茅舍如星散落,依山傍水而生,村民以青稞為糧,採崖縫紅晶菇度日。

紅晶菇色如赤玉,形若焰火,咬之韌而甘甜,偶有商旅以粗布鹽巴換取,聊作行囊點綴,卻難喚繁華降臨。而村人則更是安臥歲月深處,晨霧暮嵐中,未曾料這片寂地日後將承載血與火的未來。

就這般不知經過了多少歲月,及至魔族施用詭計突破漢中,巴蜀頓時淪為焦土,人界疆域岌岌可危。

值此危亡之際,青凝谷振臂一呼,傾宗門靈石無數,傀儡如潮而出。集合南蠻各宗門、修士之力,一齊於大涼山巔築起樓觀傀儡城。

彼時的大涼山,山川蕭瑟,人煙稀薄,修築樓觀城的艱難可想而知。縱然有仙家秘術點石成金,但依舊大部分之物還需秘術傀儡沿山道而上,日夜不息。

青凝谷太上長老更是親自坐鎮,金石撞擊聲徹雲霄,山巔血汗交融,才令得樓觀傀儡城終如利刃出鞘,橫亙金沙江天險。

兩百年來,傀儡嘶鳴,金沙江水染赤,人魔血戰不息,會川之城才自此應運而生。

其實初時的會川不過山道旁的落腳之地,不過隨著修士、工匠、挑夫雲集而來,紅晶菇的交易便被取代,反倒是更遠處的青銅礦和靈木玄晶成為主角。

而隨著青銅峽開礦後,這裡的青銅更是成為打造樓觀傀儡城的基礎之一。

故此隨著青銅鑄城池之基,玄晶、靈木為城池筋骨。物資如血奔流,草廬易磚瓦,泥徑鋪青石,之前的古時村落雖然徹底湮沒,但會川兩字則自此漸漸傳名。

至於如今的會川,隨著大涼山兩百來年的血戰不息,已經漸漸坐穩中樞之地。靈舟穿梭,商路連通中州與南蠻。

不過與樓觀傀儡城不同的是,雖然城內的鐵匠鋪也是爐火不滅,時常可見錘聲震山,火光映天。但裡面全都是煉製初成的礦材和玄晶靈木,被裝車沿山道送入樓觀傀儡城中。

而從樓觀城下山的,則是各類魔族戰利之物。換得急缺的符籙、靈石、丹藥、靈材等,最後又經由南蠻、川蜀各大商會之手,銷往更遠的中州與東海。

不過與這些川流不息的繁華不同的是,兩百來年的時光還依舊湮沒不了一些古老的餘韻。

尤其是當地的青稞靈酒,已然成了會川獨有的特產。釀酒的酒坊最早始於紅晶菇農的後裔,他們將紅晶菇的汁液融入青稞酒中,形成了自己的一絕。

再加上後來修仙者的改良,淬以更多靈材之物。於是形成了獨特的甘辛交融的味道,令得嘗過的不少修士都流連忘返。

而這一日酒肆之內,步入兩名修士。一人儒衫翩然,手持摺扇,眉間藏清風朗月。另一人虯鬚滿面,目若鷹隼,氣勢峻厲。

二人對坐,點了數壺青稞靈酒,杯中微泛紅晶菇特有的赤光。酒過三巡,閒話數句,摺扇修士抬眼掃過窗外。

只見街巷鱗次櫛比,靈舟低鳴滑過天際,腳伕粗聲吆喝,修士低誦咒訣,馱馬鈴聲迴盪,靈塵漫天飛舞。一片祥和繁忙中,隱有山河滄桑的厚韻。

而虯鬚修士則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微嘆道:“誰能想到,這山巔血戰未息,刀鋒未冷。而山腳之下,卻自成這般盛景。”

儒衫修士則搖扇輕笑,眼中卻隱有沉思地道:“兩側風景殊異,皆是人間真實。此間繁華,不過是血與火燃出的浮光。”

黑澤老龍聽罷千雲生的感慨,也微微點頭表示贊同,但眉宇間仍帶幾分疑惑。只見他神識一掃,便將整個會川城盡數籠罩。

不過數息之後,他卻緩緩收回神識,眉頭深皺,略帶不解地道:“主子,以我的大能修為,竟也未發現此地有什麼異常。可那蠱王,為何非要將我們指向這裡?”

“千雲生輕撫杯沿,目光微沉,嘴角卻含一絲淺笑,緩緩舉杯道:‘老龍,你太高看神識之能了。神識固然強大,卻也有其蔽障。否則,天下之事怎會如此紛繁多變?’”

“你可還記得,三派擁有河圖洛書,號稱能窺盡天機,可最終呢?川蜀依舊淪陷,魔族翻手覆云為雨,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黑澤老龍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沉默片刻,方才皺眉道:“若是如此,那豈不是更糟?魔族假若現在發動,樓觀城一旦被破,南蠻孤立一隅不說,我人界豈不是再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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