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他並未急著多言,而是揹負雙手,目光如炬地凝視著賽神醫身處的這間屋子。只見這屋內陳設極為平凡,宛若一個普通藥農的陋居,絲毫找不出一丁點特別之處。
甚至這總共不過兩間的屋子內,隨意一瞥便能盡收眼底,壓根不像是個能藏匿秘密的地方。
更何況,先前出手之人顯然手腳乾淨得滴水不漏。即便千雲生與黑澤老龍兩位大能反覆以神識細細探查,也根本看不出分毫。
唯獨屋子正中央那賽神醫的慘死之狀,格外刺眼。屍體橫陳,血跡斑駁。除此之外,屋內的一切卻都尋常得令人難以生疑,毫無半點異樣可尋。
直到此時,千雲生才突然再次開口。
只聽得他慢條斯理一般,語氣中帶著幾分沉吟地道:“你來之前,我便一直在反覆琢磨,若這賽神醫真有什麼讖言,除了藏在腦子裡,他還能有可能藏在何處?”
黑澤老龍聞言,眉頭一皺,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額角,苦笑道:“這個……”
他雖然絞盡腦汁,一時半會兒卻像是撞上了銅牆鐵壁,半點思路也無。任憑他如何冥思苦想,腦中依舊一片迷霧,找不到一絲頭緒。
誰知千雲生卻冷哼一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地道:“易書!”
說完他頓了頓,他目光驟利,一字一頓地道:“雖說他未必會在易書之中完整地記錄下讖言。”
“但你想想,他對這事研究得如此之深,幾乎可以說,自打搬來南蠻之後,他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光陰,全都撲在了這上面。”
“一個如此執著的人,”千雲生聲音漸高,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地道:“絕不可能不留下半點痕跡!”
“哪怕只是些零星的線索,甚至是隨手批註,或者一些段落的劃痕,或者某個書頁反覆翻看,也必然會有所體現。”
“更何況.......”他忽然壓低了嗓音,語氣中透出一絲冷哼地道:“我甚至懷疑,他早已暗中將他心目中的讖言之地,徹徹底底地摸了個遍,甚至親自驗證過無數次!”
黑澤老龍瞪大了眼睛,似是被這話點醒了什麼,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而千雲生卻不急不緩地踱了兩步,揹負的雙手微微一緊,沉聲道:“這些東西,只要咱們肯用心去找,肯細細挖掘,必然會冒出無數細節來!”
“對!”
黑澤老龍聽罷千雲生這番話,眼中驟然一亮,忍不住猛地一拍腦門,似是被點醒了沉睡的靈感。他再度環視這間不起眼的屋子,目光如鷹隼般犀利。剎那間,無數細微之處如潮水般湧入眼簾。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語氣中透出幾分驚疑地道:“這賽神醫按理說極少出門,足不出戶,可為何這屋子裡竟擺滿瞭如此齊全的釣魚器具?”
“竿、線、鉤、餌,一應俱全,連漁簍都帶著歲月磨礪的痕跡。”他頓了頓,皺眉自語地道:“難不成他有這方面的癖好?”
千雲生聞言,雙眼微眯,瞳孔中閃過一抹冷光。他緩緩踱步至窗邊,手指輕撫著一根看似普通的魚竿,沉聲道:“分頭行動,掘地三尺,也莫要放過任何一處!”
“好!”黑澤老龍毫不猶豫地應下,聲音鏗鏘有力。
兩人隨即同時動手,這一次,他們不再是走馬觀花,而是細緻入微。宛若要將這屋子的每一寸磚瓦、每一粒塵埃都翻個底朝天。
就這樣時間悄然流逝,數個時辰轉瞬即過,兩人才終於再一次探查完畢。
雖說搜出的線索零散如星,拼湊起來頗費心神。但其中最為關鍵的收穫,莫過於他們費盡心思從《易書》中破解出的四句箴言。
這四句話並非連貫成章,而是散落於書頁的批註之中,字跡潦草卻暗藏玄機。兩人以莫大的耐心,結合神識與推演之力,才將這四句完整還原。紙上墨跡淋漓,赫然寫道:
“天命隱於易數間,盲瞳窺破劫數牽。南蠻血咒身困厄,雲生拂曉破湖煙。”
千雲生捏著這張薄紙,指尖微微用力,眉頭緊鎖,喃喃道:“湖煙……”他抬起頭,目光投向屋角那堆漁具,聲音低沉而遲疑:“難不成,這所謂的‘湖煙’,竟與這些漁具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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