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魔,你就不怕我只需將你困在此界,便已勝券在握?”隨著欲魔的問話而出的,是千雲生的聲音緩緩響起。
只聽得他不徐不疾,字字如重錘落鼓,擊入人心。恍若妖界律動的節拍聲,彷彿也隨之微調。
“畢竟這萬載機緣雖誘人,若能阻你魔族再踏前一步,對我而言,未嘗不是另一種勝利。”
他這話落下之後,原本週遭空氣中若隱若現的妖氣似乎為之一滯,癔夢妖界中的氣息微妙地偏轉,仿若整個空間都開始緩緩偏向於某種沉靜的守勢。
這甚至都不是單純的試探,而是一種淵渟嶽峙的暗流牽引。
可黃袍老者卻在片刻沉默後輕笑出聲地道:“聖主這般心思,未免太過天真。戰場之上,只知防守,便如困獸猶鬥,看似掙扎,實則不過是徒留破綻,等著本座將你等一舉擊潰罷了。”
他話音一轉,尾音拉長,在虛空中迴盪,帶出一股如夢似幻的波紋。
每一個音節落下,虛空中便有點點光暈浮現,仿若被激起的空間鱗片,在黑霧之下若隱若現地譏諷道:“嘿嘿嘿,若聖主真捨得將這機緣拱手讓出。我雖然覺得勝之無趣,卻也不介意笑納此禮!”
欲魔這話一齣,千雲生心頭頓時一凜。
他原本那句,分明是借眼下局面激得對方更加焦躁。好趁其心神一亂,以逸待勞,搶得先機。
然而欲魔這番話,卻恰似以柔化剛,連打帶消,令其籌謀化於無形一般。
那一句“困獸猶鬥”,更像一柄幽鋒,暗藏鋒芒,卻直刺心神。乍聽無甚威勢,實則一語中的。
大能之爭,本就如履薄冰,心念微動之間,往往便已預示勝負。一念氣盛,神通展張。一念氣餒,便是道基浮蕩。
哪怕只是一縷神思偏頗,稍有不慎,便是傾頹之始。
而欲魔正是看準了他那分寸之間的遲疑,以譏笑點破,讓他不得不再度提起氣機,不容退讓。
這令得他眸中寒光一閃,心念電轉之間,忽而反唇相譏一般。只聽得他冷笑一聲,聲音如裂冰穿空,響徹癔夢妖界地道:
“地上一年,天上一天。欲魔,這九口大鼎雖歷九載,但於天機之下,也不過九日而已。”
“你我交鋒已久,之前我未成大能之時,你尚還無奈我何。如今我已步入此境,你卻妄圖在區區九日之內與我一分勝負?”
說話間只見得千雲生氣勢節節高漲,每一字落下,虛空中的空間紋理便微震一分,妖焰明滅,如鼓如弦。
他這話既是還擊,更是主動搶勢,將自身從略顯被動的局面中拉出,轉守為攻,逼迫欲魔回應。
而欲魔卻依舊不慌不忙,只見他披袍靜立,藍焰如潮,自其袖間悄然逸散。宛若天火滲入虛空。同時又“咯咯”一笑,似憐似戲地道:
“聖主又何必自欺欺人?你我皆為大能,手段之深,非外人所能揣度。你我一念,可鎮山河,半步失神,便即敗亡。此等理數,你豈不明白?”
他言語輕柔,語調卻不帶一絲溫度,反而在沉靜中透出一種篤定與無情地道:
“這癔夢妖界雖廣,但於我等大能手中,早無秘密可言。天地雖幻,境域雖虛,只要你稍有差池,我一念之下,便能鎮壓成局。”
“嘻嘻,當年妖族佈下此地,設九鼎之劫,本也並非護界,而是以此困陣,引諸族廝殺,擇其最強……你我今日,不過是繼那血戰之意而來罷了。”
他說到此處,妖袍一振,整片虛空便彷彿被他言語所引,掀起無形漣漪,宛若萬靈心魄悸動地道:“咯咯咯,聖主,莫說九日,就是九個時辰,你又何能擋我?”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