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天穹如同深沉的幕布,遮蔽一切光輝,唯有幾道深紫色的光柱從遙遠的虛空中垂落,勉強為地面勾勒出輪廓。
這裡沒有慣常以為的那種“建築”,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從大地深處湧出的“魔柱”。
這些魔柱表面佈滿了流動的魔紋,隱隱散發出暗紅的光輝,仿若擁有生命一般,在緩緩呼吸。
魔柱之間分佈著深邃的裂谷,谷中翻湧著熾烈的赤紅巖漿,其中偶爾浮現出一隻不明生物的殘骸,瞬間被熾熱的液體吞噬,激起一陣硫磺氣息瀰漫的霧氣。
在裂谷的橋頭,一簇簇嶙峋的黑石構成了魔祭臺一般的構造。這些祭臺大多由粗獷的黑曜岩堆砌而成,上面擺滿了殘破的骷髏和扭曲的符石,似乎是某種原始的儀式遺留。
最顯眼的是中央的主魔柱,它高聳入雲,頂部張開如花朵一般的裂口,散發出詭異的幽光。
主魔柱並非單純的實體,內部空曠而深邃,外部望去宛如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周圍纏繞著粗壯的黑色鎖鏈,這些鎖鏈被插入地下,與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緊密連線。
魔柱的裂口邊緣生長著細密的黑色藤蔓,藤蔓不斷蠕動著,從中分泌出一滴滴暗紫色液體,這液體在落地後便會化作一團扭曲的煙霧,旋即被魔柱吸回,迴圈往復。
在魔柱底部,一群身披骨甲的魔族守衛隨意地分散而立,他們的寶物各異,有如鬼爪般的匕首,也有充滿荊棘的骨鞭。
守衛們雖然看似鬆散,卻有一種極強的壓迫感,好似無形中散發著一種強者窺伺一般的威懾力。
偶爾有外來者靠近魔柱,獻上供奉,他們便會將手中一種發著幽光的“魔心石”投入到旁邊的裂谷中。
畢竟唯有蘊含純淨魔能的魔心石能短暫抵禦岩漿,因此若岩漿中湧起暗紅光華,代表獻祭透過,外來者便獲准踏入魔柱底部的陰影區域,接受進一步的檢視。
整個場面甚至沒有魔聲喧囂,只有裂谷中傳來的岩漿翻滾聲,與魔柱間偶爾發出的低沉震顫。
空氣凝滯如鉛,每一絲魔息都裹挾著壓迫感,弱者稍一駐足便四肢發冷。他們甚至唯有仰視與順從,否則等待他們的便是深淵中永恆的寂滅。
主魔柱周圍的裂谷邊緣,佇立著幾座黑色石臺,這些石臺外形各異,卻都散發著濃重的腐朽氣息,宛若經歷了無數歲月的侵蝕。
石臺上方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煙霧,煙霧中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身影,有時像扭曲的魔族頭顱,有時又如掙扎的魂魄,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其中一座石臺上,站著一名瘦削的魔族長者。他的身形佝僂,黑袍寬大卻滿是破洞,露出下方如枯木般的四肢。
他雙目空洞如灰白死星,好似已然超脫生死的桎梏。儘管他未曾言語,腳下的幾名來客卻恭敬地跪伏在地,甚至不敢抬頭直視他的身影。
他微微抬起手,一縷幽暗的氣息從他指間緩緩流淌而出,那氣息觸及跪地者的身體,頓時引起他們劇烈的顫抖,如同置身冰火兩重天。
“你的供奉不足。”魔族長者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兩塊鏽鐵相互摩擦。
他的手指微微一抬,一名跪地者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即他的身軀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機,變成了一具乾癟的枯殼。
剩下的來客臉色慘白,紛紛從袖中取出更多的珍稀材料,有些甚至不惜自毀靈魂,將一縷本源之力凝聚成光團奉上。
魔族長者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將光團攝入掌中,轉身消失在魔柱的陰影中。
裂谷另一側,一群衣衫襤褸的低階魔族匍匐在地。他們肢體殘缺、面目扭曲,圍聚在燃燒著幽綠火焰的“冥火石”旁,用利爪撕扯爭奪散落的黑色碎屑。
碎屑中逸散的稀薄魔氣,是這些螻蟻般的存在僅有的修行倚仗。
只見得一名體形稍大的魔族突然發狂,他猛地抬起爪子,將一個瘦小的同類拍飛,搶走了他手中的碎屑。
可還未等他將碎屑吞入腹中,一條長滿倒刺的鎖鏈便從遠處掠來,直接將他的頭顱貫穿。
鎖鏈劃破空氣的尖嘯聲中,一名身披漆黑戰甲的魔族修士緩步走出。他的倒刺戰靴碾過碎石,濺起幾點猩紅火星,語氣森然地道:“沒有規矩的,得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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