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場中寂然無聲,眾魔凝視天平,還如同沉浸在那場“無盡幻殺”的夢魘之中。
不過眾魔萬萬沒料到,那頭母魔與方才的多眼魔族竟截然不同。
她拿到寶物後,並未立刻將其吞下,反倒緩緩抬起那雙仍淌著血的手,將那件寶物高高托起。
她的腹部裂著一道猙獰血口,鮮血自肥碩皮褶間滴滴墜落,腥氣瀰漫。
可她的眼神卻出奇地清明,透著一股陰詭狡黠的光,冷得像冰窟裡的蛇眼,宛若一頭潛伏多年的母蝮盯著它的獵物。
眾魔一時間怔住。
而就在這詭異氣氛之中,母魔忽然咧嘴冷笑,猛地一揮手,竟將那寶物毫無猶豫地重新拋入天平!
“嗡!”
秤盤微震,天平低鳴,一道暗紅光束沖天而起,焰魄心晶被光焰吞沒。
隨後,一團宛如胎囊般鼓脹、其表燃燒著紫紅血焰的珠狀之物自秤盤緩緩升起。
“血焰胎珠!”
“竟然是傳說中的血焰胎珠!”
場下頓時如鍋沸水,無數魔族眼中露出震駭與貪婪,竊語四起。
原來天平早就有規則,如果天平的勝者贏得了寶物之後,選擇不領取,而是選擇交還寶物二次賭鬥,那麼新拿出的寶物,將更加誘人!
不過對於絕大多數魔族來說,能贏得一場爭鬥就已經極為不易,極少有人願意再賭這第二次!
畢竟誰都知道,隨著第一場爭鬥的結束,你的自身實力已經徹底暴露,如此一來,還敢再上來的參與者,最起碼也是有信心能剋制你的魔。
因此敢於挑戰第二次的,不是自身就是極為強大之輩,就是還有底牌未出!
然而那母魔……卻像是根本不在意。
她此刻已非方才那個瀕死之軀,在天平的回饋下,她重創盡復,甚至魔氣比先前更甚一籌。
身後那蠕動不止的腹部似乎更鼓了一圈,體表隱現出一種詭異的紅光。
她輕輕撫摸自己的肚腹,像撫摸一座醞釀毀滅的巢穴,喃喃低語地道:“生得越多,吃得越多……吞得越多,才配孕出真正的魔種。”
她忽而仰頭,咧嘴一笑,獠牙森白,舌頭緩緩舔過嘴角,笑聲低沉而黏膩。
“這才是……我想要的火種。”
她的目光掃過場下諸魔,眼神冷冽而挑釁,如同一個剛剛活剮完獵物的屠夫,向所有尚未出手的觀眾伸出染血的手。
“還有誰,願與我賭第二場?”
此刻,她那蠕動肥碩的身軀彷彿被黑暗洗禮,猙獰的血口仍在滴血,然而她卻靜靜佇立,宛如一尊從深淵中甦醒的血肉巫母。
她的目光冷徹、詭笑悚然,身上散發出的,不再是癲狂的魔性,而是一種難以直視的深層意志,沉穩、狠毒,如同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此刻她竟然不再像是一個等待施捨的賭徒,而是那座掌盤的女神,靜候下一個獻祭者的登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