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夜魅與炎鞅同時一震。
尤其是夜魅，她視線倏然釘向曜硎摩的方向。
只見曜冥族的數名親族已疾步上前，將半跪在地的曜硎摩攙扶起來，忙不迭催動魔息，為其療傷。
血霧之中，曜硎摩的面色蒼白如紙，唇角隱隱帶著一絲星色血痕，眼底卻閃著複雜的光。那是退意與恨意交織，如潮水般湧動。
夜魅心底心底微沉地道：“若局勢就此傾斜，他必然心灰意冷，退身事外。若能翻轉局勢，也未必不能將此人爭取過來。”
因此她並未立刻回應白幽的冷問，反倒是唇角一抿，目光一轉，望向人群另一側地道：“漠胤族長......”
她的聲音冷冽如刀鋒，在沉悶的空氣中割開一道裂痕地道：“你，又是如何看待這場會盟？”
一時間，四周的目光瞬間匯聚到這名瘦削如枯木的男子身上。
只見漠胤緩緩起身，骨節作響，如干木在風中折斷，嗓音沙啞而帶著金石摩擦般的澀響地道：“萬族會盟……倒也算不得一樁壞事。”
他頓了頓，似在凝神回憶，目光越過眾人，如同透過無盡的血霧，窺見了千萬年的屍山血海一般地道：“難道諸位不知，自遠古至今，我魔界血戰不休。”
“無數同族魂斷刀鋒，骸骨成嶺，血流成河。究其根源，皆因各魔宗自恃甚高，族群壁壘森嚴，內鬥無休無止。”
他沙啞的聲線漸沉，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地道：“空耗魔道之基，反令外敵坐收漁利。”
“吾常思量......”
他同時抬起乾枯的手，五指微微顫動地道：“若我魔界能無族群之別，盡歸一統，諸魔修士同心血盟，齊力爭霸三界，屠戮仙凡……”
“如此，內亂之禍，何愁不可削去九成？”
“縱然絕世魔皇，亦不至在壯年之際隕落於亂軍刀下，霸圖未成，身先死！”
“我魔界的王圖，必早已席捲諸界，何至於令區區人界、靈界在我等魔族面前，稱強道雄？”
一時間，他的言辭雖不高亢，卻恍若振聾發聵。如同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沙石磨礪，塞入在場每一位魔族的耳中，震得他們魂海微顫。
只見得隨著他這番話語的落下，臺下間眾魔的神色幾乎同時一變。
有魔呼吸一滯，喉頭輕顫。有魔面色鐵青，眼底閃過焦灼與不甘，更多的心神已在悄然動搖。
那種動搖，顯然是本能地察覺到，眼前的這股大勢已難逆轉。
一時間空氣中如同多了一層令人窒息的沉重，像是看見一張早已鋪開的巨網，正在緩緩收攏，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哪怕還想掙扎，心底也會生出冷冽預感，反抗，只會加速滅亡。
夜魅凝眉而立，眼底閃過一抹訝色。
闕砂一族素來冷漠自私，除了自己，很少在族群大事上發聲，更遑論如此旗幟鮮明地去支援某一方。
她微微側首，朝白幽瞥去，只見白幽站在陣心光影下，面上不但沒有半分意外，反而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這令得夜魅心頭陡然一緊，她忽然明白，看來闕砂一族，已然被梟鬼一族收買。
這場所謂的會盟之議，恐怕正是兩族早就編織好的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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