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虛假的“欲魔”,反倒成了眾生依附的寄託。一個敢於質疑的聲音,反而成了他們群起而攻擊的“異端”。
而夜魅則更加眼波流轉,目中似笑似嗔,嘴角弧度如同帶著神經質美感的刀鋒,緩緩勾起。
她眯起眼睛,眸光細長,宛若玩弄獵物的毒蛇,伸出修長的手掌,聲音輕柔又冷厲地笑道:“白幽……你若現在退下,將大陣交予我手,我便赦你無罪,如何?”
她這話宛若一記毒誓,軟中帶硬,猶如溫聲安撫,又似勒索威逼。
而白幽則更加面色慘白,他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暴起。甚至都得竭力撐住聲音,才能沙啞嘶吼地道:“不……你不是……欲魔大人……!”
可話音甫落,四周群魔齊齊厲聲喝斥地道:“不敬!叛逆!”那陣聲浪如若利刃般割裂他的意志,將他孤零零地推入萬丈深淵。
而眼見得周圍眾魔的聲量越來越高,越來越急,白幽的眼神也終於開始渙散。
他好似真的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似的,身體逐漸搖晃不止。只見他張了張嘴,還想爭辯,但是那聲音卻越來越弱,猶如被掐住了喉嚨一般。
“我……我不是……”
他似乎還想堅持,可群魔的怒罵、夜魅的冷笑、那一雙令人戰慄的鴉青色眼瞳,都化作層層疊疊的壓迫,將他最後的抗拒粉碎。
終於,他雙膝一軟,顫聲跪地。那聲音已不似人語,更像垂死野獸的哀鳴一般,破碎如泣地道:“欲……欲魔大人……饒命……饒命啊……”
那哭腔已分不清是哀求,還是自我催眠。好似連他自己也終於相信,自己面前的,真是欲魔本尊。
荒唐、可笑,卻又令人心頭髮寒。
夜魅靜靜俯視著白幽,嘴角如同綻開冰裂紋一般,那抹弧度宛若勾到極致,豔麗而病態,猶如一朵盛放在荒土上的罌粟之花。
她低聲呢喃,聲音雌雄難辨,既似悲嘆,又似撫慰地道:“呵呵呵……這就對了。認下罪,交出陣,你仍是我手下赤子,本座便恕你無過。”
那語調溫柔得近乎慈悲,聽在耳中卻如鐵鏈冷冷鎖骨,恍若某種荒謬的儀式,只要認罪,就能獲得救贖。
白幽渾身發抖,眼中早已失去了光澤。他雙手顫巍巍地舉起,似要將整個大陣奉上,那模樣就像在向劊子手遞交自己的脖頸。
夜魅眸光閃動,顯然對這一幕極為滿意。她纖指微微伸展,正要兵不血刃地將整個大陣收入掌中。
然而就在此刻,突兀的笑聲驟然響起。
“咯……咯咯咯……”
那笑聲陰森怪誕,似女似男,似哭似笑。它從高處迴盪,像鈍鐵在顱骨中刮磨,讓人心頭一顫。
眾魔驚駭抬首,只見那梟鬼族長的虛影之處,驟然湧起滔天的魔焰!
黑焰翻騰,層層疊疊,竟在虛影之上生生凝出一副猙獰面容。那威壓森然,卻又與夜魅身上的氣機竟又隱隱相似一般。
“呵呵呵……本座倒要問問,誰給了你膽子,敢在此處妄稱本尊?”
那聲音炸開,猶如地底冤魂齊嚎,宛如真正的欲魔之意,跨越虛空,降臨此界!
瞬息之間,整個場中氣氛陡然扭曲至極。兩尊“欲魔”,一左一右,一真一幻,同時立於場中。
夜魅病態妖冶,冷笑豔若修羅。而梟鬼虛影上浮現的欲魔意念,則魔焰森森,威壓如淵。
以至於一時間,群魔的呼吸聲亂作一團,有的瞳孔放大,想要頂禮叩拜。有的則面露惶恐,懷疑自己信奉的一切皆是虛妄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