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其‘不存’,呵......”
就在那新生的潁川分身說話之際,突聽一聲輕笑,自幽暗中傳出。原來是妙廣立於青燈殘影之旁,掌指輕合,似鼓非鼓。
“唯其不存,方為真存,呵呵......”只聽他語聲平緩,接著道:“既如此,後面便看先生手段了。”
而那新的潁川分身則微微俯首,只見他笑容溫潤,舉止得體,語氣中透著那種不容挑剔的從容地道:“妙廣道兄言重了,天地理息既明,我不過借勢而行。”
言罷他伸出一指,動作極慢,卻精確到令人心悸。而就在他指尖輕劃虛空,未觸塵埃,卻似撥動了一根無形的弦一般。
隨即天地的氣息便微微一滯,四周流光開始逆轉。
他袖中微震,一縷青白靈息自衣縫逸出,如煙似水。那氣息不生光,反而吞光一般。所經之處,萬物輪廓皆黯。
而於那片黯中,圓紋自生,層層疊疊,宛如理紋自歸。
那圓紋愈凝愈明,終化一面靈鏡。鏡非銅鐵,而是由法則自折自成。鏡面之上,光暗不分、上下倒懸,恍若天地被翻轉過來映在其上。
然後只見那分身將兩指併攏,輕輕一點。圓鏡無聲震動,一圈淡金文字沿邊緣緩緩流轉,每一字皆自虛空生,又逆勢歸寂。
一息之後,鏡心泛光。那光非自生,而是似從遙遠理域牽回。
鏡面中影影綽綽,恍若一座恢弘世界具現其中,就連天外天的氣機也在其中起伏流轉。
然後便見得這分身淡淡一笑,手指輕收,圓鏡依舊懸在半空,如有被無形之手托起地道:“妙廣道兄,線已成環,因果可通。”
妙廣略一點頭,神色無異,卻又同時淡聲道:“模樣固然不錯,竟然氣機也分毫不差,果然精妙。”
而那假分身依舊笑得謙恭地道:“好說,好說。”他的語調輕柔,溫和得近乎虛偽。
那感覺,就好似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照著某種舊日的‘正規化’在說話。連那微微彎眉的神情,也一絲不差地復刻了潁川先生昔日的神態。
然後就見得那假分身忽然抬眸,唇角微彎,似有一絲靈光自眼底閃過。只見他袖中靈氣一卷,衣袂無風自起。
下一息,虛空便似被他“拈”住了一線,看不見,也聽不見,只覺天地間一切光影都在那一指之間稍作停頓。
那一瞬,連妙廣都感到四周的理息微顫,那不是術法的波動,而像是某種更高秩序被觸動。
分身的手指並未多作變化,只輕輕一劃,空氣隨之蕩起一圈極細的折光波痕,如水面被針尖輕觸。
波痕無聲,卻層層疊疊地向前延展,直貫天穹,而那波紋的盡頭,赫然映出一抹金光。
緊接著,就見得鏡中忽有影動一般,天外天的氣機自遠方回應,一縷若有若無的神識透過鏡面而來。頃刻之間,天與地的兩端似被無形之線連成了一體。
“嗯。”假分身微微頷首,目光寧定,恍若一切盡在掌中。
“道兄,請看。”
妙廣只是靜靜凝視,未作聲色。
果然,很快便見得圓鏡內浮現出一片儒法世界,殿宇恢宏、靈光湧動,潁川真身虛影隱約其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