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金雙光被抽得筆直,天地悲鳴的那一刻,只聽得暗魔低低一笑,那笑聲不似歡喜,反而像踩著萬魂骨屑碾出來的森涼。
“看見了吧?”
他抬起眼,魔影在瞳孔深處層層捲動,似乎連無光井的氣息都在他心中勾起了深淵波瀾。
“這才是無光井……真正張開一隻眼皮後的模樣!”他不是在威脅,而像是在敘述一個他期待了無數年的事實。
“無光之下,不是殺伐,也不是鎮壓,是連天道都不敢直視的‘次序逆卷’。”
“它不需要出手,它只需存在……便足以讓大能的道基自己崩陷。”
他慢慢張開手,任魔息纏繞指尖,似乎在欣賞眼前的景象地道:“你們以為它是陣眼?是寶物?是殺器?”
暗魔輕輕搖頭,聲音帶著發自骨底的狂喜地道:“它不是殺器……是天地為大能親手挖的墳穴,是劫土,是天棄,是萬道不收的‘遺物’。”
那感覺,就像是宣讀某個古老的、被埋藏在劫塵中無數歲月的真相。
妙廣卻毫無狂態,他依舊負手而立,只是在無光井完全甦醒時,白衣後襬被震得微微揚起。
他的聲音冷靜得像從靈族最深處的古碑中沉沉傳出地道:“無光井之威,從不在‘攻’,在‘吞’。”
他的目光落在井沿那片詭異悖論般的反紋上,眼底深處浮現出某種連他也必須承認的敬畏地道:“此物本不屬三界,不屬五行,不屬萬道。”
“它不是力量……而是連‘力量’這個概念都會被它刪去的那類威能。”
他說得輕,如同只是解說古籍上的一句註腳。然而天地間響起的哀鳴,卻為他的每個字都敲下鐵證。
妙廣抬起袖,指向那雙被抽出本源的光柱地道:“地叟之道藏,禪淨之佛識。這些本不可能被外力抽離的本源……無光井僅憑呼吸,便讓它們自己走了出來。”
說到這裡,他嘆息般低聲吐出一句地道:“這就是禁域之物。”
“不是我們借它,而是,我們僥倖站在它甦醒的旁邊。”
兩人一魔一靈,語氣截然不同,卻都在同一刻露出了類似的神情,那不是得意,而是……對無光井真正力量的篤定。
不過就在妙廣與暗魔對無光井得意自語、沉浸在“必勝”的狂信之中時。
“嘻……嘻嘻嘻嘻……”
這一聲極輕,卻比任何轟鳴都刺心。恍若不是從井底傳來,而是直接在人耳骨裡爬出來。
暗魔眉頭倏地一跳,妙廣神色也突然驟寒,好似被某種不可言說的預感刮過心臟。
井底,
如同在無光井的最深處。
那個連大能本源都能抽走、連天地法則都會被壓成一條線的禁域深淵……竟然有人在笑。
“嘻……嘻嘻……你們聽見了嗎……是你們的影子在替我笑……”
那聲音一開始還像瘋癲的碎語,但下一刻突然拔高,帶著哭、帶著笑,帶著無數重疊的“自己”一起咧開地道:
“井裡……全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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