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機沒有光,沒有顏色,卻讓深井的黑暗第一次顯出“遲疑”。
“滋!!!”
生機沿著她的指尖傾瀉而出,不是注入裂縫,而是吞沒裂縫。
裂縫像被春日盛長的蔓藤纏住,像被天道按住命運的破口,在那一刻硬生生停止了擴張。
裂紋像被海潮逆流吞回去,一寸寸、死死地被迫退回命運原點。恍若那是生命之力手搓天道,將破碎的世界縫了回來。
下一息......轟!!!
不是光柱,而是一種生長的聲音。
結界中心,一根青翠的影子破地而出,在一聲仿若撕開天地的生之迴響中,化作一棵瞬息成形的太古靈樹。
樹根深入結界底層,宛若要扎入天道的脊骨,樹幹一寸寸拔高,如時間被強行拉伸,樹冠鋪展在頭頂,像用生命重鑄了一片天空。
霎時,靈樹的影子撐住了崩裂的天幕,樹幹把破敗的界壁重新“接骨”,萬千枝葉在無聲中縫補所有裂痕。
那一刻,整個結界像被一棵新生的世界託在枝葉之間。
兩位無為子的指尖敲在樹影上。
但裂縫,卻並沒有擴大。
反而停止,反而被壓制,反而像是在被“活著”的東西吞回去。
二位無為子的笑容第一次出現停頓,第一次出現凝固,第一次出現類似“不可理解”的錯愕。
他們像兩隻來自深淵的野犬,突然被迫直面一頭它們聽說過、卻從未真正見過的遠古神獸。
他們緩緩低頭,看向那棵撐起結界的生命巨樹。
其中一個無為子喉骨顫動,發出帶疑惑的低語地道:“這……不是影……不是死……是……生?”
另一個無為子則歪著頭,像被陌生的味道刺激到本能深處,呼吸都亂了地道:“你……你怎麼敢……在井裡……長東西……”
他們同時伸出手,像要觸控那棵樹。
結果手指剛靠近,結界突然泛出漣漪的同時,樹影微顫。
一圈生機漣漪反震開來,無為子兩根手指……竟被生機灼出淡淡煙霧。
無為子怔住了。
深淵怔住了。
甚至連井底那從未改變過的無光紋理,都像被迫暫停了呼吸。
海蘭珠緩緩抬頭。
她周身那層柔光像晨曦第一次撞進黑夜,鬢髮與衣袍齊齊浮動,猶若天道在她體內呼吸。
她聲音輕,卻比天道更決絕一般地道:“天道之息,從不向無光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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