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中,卻有一道坎過不去。
“陸一鳴……他喃喃自語。
他想起了赤焰谷的並肩作戰,想起了斷浪崖的深夜長談,想起了那句“真正的橋,不在門內,而在人心”。
在他心中,陸一鳴不僅是盟友,更是知己,是這渾濁世間難得的清流。
“少主。”心腹管家悄然入內,“家主召集議事,讓您務必參加。議題是……‘限制散修聯盟擴張’。”
姬無塵身形一僵:“父親要動手了?”
“不止是限制。”管家低聲道,“聽說要恢復‘特許令’,並聯合李、周、鄭三家,以‘維護秩序’為名,重新劃定靈礦開採區。實質上,就是要將散修趕回三年前。”
“荒唐!”姬無塵怒道,“當初是我們承諾散修自由,如今出爾反爾,豈非自毀信譽?”
“少主,”管家嘆息,“您是一人之見,可家族是萬人之業。若無利益支撐,姬家拿什麼養那些律令境強者?拿什麼維持護族大陣?陸一鳴雖強,可他給不了姬家未來。”
姬無塵沉默了,他是天才,是少主,可他終究不是家主。
在家族這個龐然大物面前,個人的情誼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知道了。”他閉上眼,聲音沙啞,“我去。”
隨著姬家態度的轉變,東海表面的和平開始出現裂痕。
東海之濱,雲帆港。
昔日這裡千帆競發,商賈雲集,是散修聯盟廢除“特許令”後最繁華的自由貿易港。然而今日,海風雖暖,港口的氣氛卻冷得刺骨。
正午時分,三艘掛著“散修商會”旗幟的靈船緩緩駛入港灣。船主正是當年隨林驍奪回白沙港的老船主陳伯之孫——陳舟。船上滿載著從海外新採擷的“深海玄冰”與“赤炎珊瑚”,皆是煉製高階丹藥的急需之物,價值連城。
船隻剛靠岸,跳板尚未搭穩,一隊身穿銀甲、胸繡星辰徽章的姬家守衛便如潮水般湧上碼頭。他們手持長戟,神色冰冷,瞬間將三艘商船圍得水洩不通。
“做什麼?”陳舟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我們已按聯盟新規繳納了停泊費,為何阻攔?”
領頭的姬家百夫長冷笑一聲,手中展開一卷金黃色的告示,高聲喝道:
“新規已出!自今日起,凡進入雲帆港者,未持姬家特許令者,一律不得入港卸貨!”
此言一齣,碼頭上原本忙碌的搬運工、過往的商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驚愕地望過來。
陳舟臉色驟變,怒聲道:“荒謬!林盟主早在半年前便頒佈法令,廢除了一切不合理特許令,倡導自由貿易!這雲帆港如今是聯盟公產,你們姬家憑什麼私自設卡?”
“公產?”百夫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中滿是輕蔑,“小子,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雲帆港的地契,祖上便是我姬家的!當初借給你們用,是看在‘盟友’的情分上。如今情分盡了,地自然要收回。”
他逼近一步,氣勢逼人:
“要麼,交出貨物價值的七成作為‘佔地稅’;要麼,立刻滾出雲帆港,一粒沙子也不許留下!”
“七成?!”陳舟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這是明搶!當初南宮氏也不過抽三成!”
“嫌多?”百夫長眼神一凜,揮手示意,“那就滾!”
雙方爭執不下,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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