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先動武,理虧的便是他們!屆時,我們便可站在道德制高點,名正言順地‘清理門戶’!”
鄭家家主鄭天陰惻惻地補充道:“不錯。到時候,趙、王兩家出力,李、周兩家斷其後路,我鄭家負責輿論造勢。六家合力,哪怕陸一鳴有三頭六臂,也得被活活耗死!”
說到此處,六人相視而笑。
那笑聲中,充滿了貪婪、傲慢與對未來的盲目自信。
在他們眼中,散修聯盟已是一隻待宰的羔羊,而陸一鳴,不過是一個即將被家族拋棄的棄子。
然而,在這歡愉的氛圍中,唯獨角落裡的一個人,始終沉默不語。
那是姬家長子,姬家少主——姬無塵。
他身著素衣,面容清瘦,眼神複雜地看著父親和其餘五家家主。
他想起了陸一鳴在斷浪崖上的背影,想起了那句“真正的橋,不在門內,而在人心”。
他看到了散修眼中的希望,看到了藥塵子等老者的堅守,看到了這片土地上剛剛燃起的生機。
“父親……
姬無塵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絲倔強。
姬長空轉頭看向兒子,眉頭微挑:“無塵,你怎麼看?莫非你還有什麼異議?”
姬無塵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父親,眼中滿是掙扎與痛苦:
“父親,此舉雖利在當下,能讓我們迅速收回利益。可是……禍在長遠啊!”
他站起身,語氣急促:“您低估了散修的心。這三年來,林驍給了他們土地,給了他們尊嚴,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這份人心,早已聚沙成塔,堅不可摧!強行打壓,只會激起更大的反彈,甚至……逼出真正的絕境反擊!”
姬無塵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讓他恐懼的猜想:
“而且,您也低估了陸一鳴。他不是一個會被規矩束縛的人。若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問道院的立場,也不在乎什麼世家階層的壓力。萬一他不顧一切,真的拼個魚死網破……我們六家,真的承受得起嗎?”
“住口!”
姬長空臉色驟沉,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喝道:“顧全大局!你是姬家少主,是未來的家主!你的眼裡應該只有家族的利益,而不是那些泥腿子的死活!更不是那個所謂的朋友!”
他指著姬無塵的鼻子,怒不可遏:“你被陸一鳴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你若下不了手,便由老夫親自執棋!這一局,姬家必須贏,也只能贏!”
姬無塵渾身一顫,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能再說出一句話。
他看著父親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其餘五家家主那冷漠甚至嘲諷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他知道,最後的勸阻已無效。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世界裡,情誼是最無用的東西。
家族的利益車輪,已經滾滾向前,帶著毀滅一切的勢頭,碾碎了所有的溫情與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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