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拍馬屁了,走走走,趕緊下山!”
小木子此時拽了拽獨孤行的衣襬,突然催促道:“趁著紓月姐還沒睡下,快陪我去道歉!”
獨孤行站著,不動。
“我想在山上,再待一會兒。”
小木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猴子,原地蹦起,小拳頭揮舞:“說話不算話!答應老子道歉的!你多待一會兒,紓月姐要是心冷了,你拿什麼賠我?”
獨孤行低頭,看著這跳腳的小鬼,神色有些無奈:“小木子,你雖有元嬰底子,但在這裡,你打不過我。”
“你!你耍賴!”
“我說了,不認識你姐姐。那些過往,我確實忘了。萬川河水洗過魂魄,該忘的,都忘了。”
小木子還想辯解,話未出口。
月光下,獨孤行的眼神變了。
那雙眼睛漆黑中帶著一絲金芒,像深潭無波。卻又藏著化不開的疲憊,和一種磐石般的堅定。他望著天穹,目光彷彿要刺穿沉沉夜色。
“我想觀天。這很重要。”
小木子盯著他的側臉。片刻後,洩了氣:“……行。明天……總要去吧?”
獨孤行轉頭,唇角一絲淺笑:“將來若有機會,我會去道歉。”
小木子哼了一聲,終究沒再胡鬧。畢竟,獨孤行也曾經是自己的恩人啊。
“你可說好了!不許耍賴!”
小木子抬手,指尖幾乎要戳到獨孤行的下巴尖上,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兇得像要咬人,一副“你敢騙我就走著瞧”的神情。
獨孤行低頭,看著這性情真切的小少年,會心一笑:“放心。我會的。”
小木子重重“哼”了一聲,轉身下山。小小的背影,走得趾高氣揚。
莫名的,獨孤行覺得有些趣。
那活潑身影消失在夜霧深處。
獨孤行收回視線。他忽然撩起衣袍,不顧滿地嶙峋碎石,仰面躺下。雙手枕在腦後。
在這方殘破不堪、氣運流轉近乎凝滯的天地裡,他仰望著那繁星點點的夜空。目光,彷彿要將每顆星辰的軌跡,刻入神魂。
一聲低語,散在風裡:
“天幕雖殘星不改,人間萬事轉頭空。”
“唉,我這算是……重頭來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