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無人機盤旋了一圈,確認目標被摧毀後,緩緩升起,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漸深,公路上恢復了寂靜,只有燃燒的皮卡車還在散發著濃煙,彷彿在訴說著這場博弈的殘酷。
暗中反對拉卡政府的基庫尤部落覆滅,不過是拉卡政府與財團在肯亞角力的一個縮影 —— 在這裡,援助是誘餌,信任是致命的弱點,而死亡,往往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
內羅畢的政府辦公樓裡,紅木辦公桌後的空調冷氣還沒驅散晨間的悶熱,辦公室的大門就被 “砰” 地撞開。
兩個身影裹挾著怒火衝了進來 —— 華盛頓駐肯亞使館的武官威爾遜,西裝領帶歪歪斜斜,臉頰因憤怒漲得通紅;緊隨其後的是財團代表漢森,他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亂了幾縷,手裡攥著的平板電腦螢幕還亮著基庫尤部落被炸燬的衛星圖。
“還有王法嗎?”
威爾遜一把將平板電腦拍在肯亞內政部長奧廷加的辦公桌上,“在一個主權國家境內,出現大規模戰術導彈襲擊!拉卡政府這是赤裸裸地侵犯主權,政府就毫無作為?”
漢森也跟著上前一步,聲音因急促的呼吸帶著顫音。
“奧廷加部長,基庫尤部落是我們重點扶持的勢力,現在整個部落幾乎被夷為平地!你們必須立刻發表宣告譴責拉卡,還要允許我們的展開報復行動 —— 這是維護你們國家主權的必要行動!”
奧廷加卻慢悠悠地從抽屜裡拿出一支雪茄,用打火機點燃,青色的煙霧在他面前繚繞開來。
他抬眼掃過面前兩個暴怒的人,雙手往椅背上一攤,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一句話讓威爾遜和漢森都愣住了。
奧廷加吸了口雪茄,吐出的菸圈飄向兩人,語氣裡滿是嘲諷:“你們在我們國家行事,不一直是這樣嗎?幾年前你們的‘僱傭兵’未經允許闖入北部邊境,炸燬了三個索馬利亞難民ca,說那是‘某某分子窩點’;去年你們財團的採礦隊為了搶鋰礦,直接用直升機掃射了反抗的當地部落 —— 當時怎麼沒見你們提‘主權’?沒見你們問‘還有王法嗎’?”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哦對了,你剛才說‘侵犯主權’‘—— 這些話,是不是有些耳熟?”
奧廷加笑著指了指牆上掛著的新聞剪報,那是去年肯亞議會譴責美方越境行動的報道,標題旁還貼著威爾遜當時反駁的發言記錄:“為了地區安全,必要的行動無需拘泥於形式。”
威爾遜的臉瞬間從通紅變成鐵青,漢森則下意識地避開奧廷加的目光,眼神閃爍著看向窗外 —— 他想起上個月自己還簽字批准,讓僱傭兵用迫擊炮摧毀了阻礙財團修路的馬賽部落村莊,當時肯亞政府也只是輕飄飄地發了個 “關注局勢” 的宣告。
“你…… 你這是在狡辯!”
威爾遜惱羞成怒,伸手指著奧廷加,卻半天說不出下一句。
“肯亞政府如果不採取行動,我們將考慮暫停對你們的經濟援助,還要在安理會提交議案,控訴你們對主權被侵犯的漠視!”
漢森也趕緊附和:“沒錯!如果你們不配合,我們財團將撤資所有在肯的採礦專案?”
奧廷加聽完,只是淡淡一笑,將雪茄摁滅在菸灰缸裡:“損失?我們早就習慣了你們的威脅。不過我得提醒你們,現在拉卡政府的裝甲旅已經到了肯亞邊境,而你們的僱傭兵還困在基庫尤部落的廢墟里收拾殘局。與其在這裡跟我咆哮,不如想想怎麼保住你們在南蘇丹的那些油田吧。”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威爾遜和漢森頭上。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慌亂 —— 拉卡政府的動作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快,若真失去南蘇丹的油田,後果不堪設想。
“你等著!”
威爾遜放下一句毫無底氣的威脅,轉身就往門外走。漢森也趕緊跟上,臨走時還不忘狠狠瞪了奧廷加一眼。
辦公室的玻璃門被他們再次摔得巨響,震得牆上的剪報都晃了晃。
奧廷加看著兩人狼狽的背影,拿起桌上的衛星圖,手指在基庫尤部落的廢墟上劃過,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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