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只要有無人機校射,那些炮彈像長眼睛一樣,一發一發的往防空洞上砸!”
“知道那種等死的絕望嗎?”
“我親眼看見一個班的新兵受不了,向戰場後方跑,就兩發炮彈,一個班全報銷……”
瓦西里的喉結動了動,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赦免令,紙角已經被汗浸溼。
“後來是西伯利亞軍區調了二十架戰機過來,才算把口子堵住。”
彼得洛夫的聲音裡滿是疲憊,繼續說道。
“可你們看看現在 ——31 架米格 29、13 架蘇 30s都成了那邊的廢鐵!再打下去,空軍還能撐幾天?等他們徹底沒力氣了,制空權丟了,庫爾德人的炮彈能把這戰壕炸成篩子!”
“可…… 可莫斯科說,活滿三個月就赦免我們……”
彼得小聲辯解,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謝爾蓋突然笑了,笑聲裡全是嘲諷:“赦免?等炮彈砸到你頭上,你問問撒旦認不認莫斯科的承諾!上個月有個重刑犯,也是這麼想的,結果不到兩週,直接被流彈削掉了半邊腦袋 —— 他手裡的赦免令,最後跟他的屍體一起燒了。”
瓦西里盯著戰壕壁上自己刻的倒計時 “87 天”,突然覺得外刺眼。
風捲著硝煙吹進來,帶著遠處炮彈的轟鳴聲,他想起剛才調停失敗時自己的竊喜,現在只覺得後背發涼。
剛才還悄悄鬆氣的重刑犯們徹底蔫了,把臉埋在膝蓋裡,手裡的槍滑到一邊。
瓦西里把赦免令疊好塞進內衣口袋,指尖卻在發抖 —— 他突然明白,調停失敗不是給了他混滿三個月的機會,而是把他推向了更可怕的地獄。
謝爾蓋靠在戰壕壁上,重新點了一根菸,看著烏雲密佈的天空,聲音輕得像在自語。“別想 90 天了,活一天是一天吧。”
戰壕裡的風更冷了,硝煙味嗆得人難受。
俄軍士兵和僱傭兵們沉默地檢查武器,重刑犯們則縮在角落裡,沒人再提 “赦免令”,也沒人再數牆上的倒計時。
到了深夜,庫爾德國防軍的小股滲透部隊摸上來。
鐵絲網偶爾傳來輕微的 “咔嗒” 聲,是他們在試探;
探照燈掃過黑暗時,能看到幾抹黑影迅速躲進彈坑。
庫爾德人不硬衝,只對著可疑的位置打冷槍、呼叫炮兵火力,一點點排查隱蔽火力點。
謝爾蓋的機槍位被盯上,子彈穿透掩體擦過他的肩膀。
見掩體暴露,謝爾蓋也顧不上許多,只能咬牙開槍還擊。
但短短五十秒,天空中飛來兩發大口徑炮彈,徹底粉碎了謝爾蓋藏身的掩體。
庫爾德國防軍在陣地前沿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緩緩向後退去,留下了滿目瘡痍的陣地。
戰壕裡的風越來越冷,帶著硝煙和血腥氣。
瓦西里裹緊破舊的大衣,望著被粉碎的掩體,戰場的恐懼又像潮水般湧來。
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熬多久,只知道明天太陽昇起時,天空依舊屬於庫爾德人,炮彈依舊會落下,而他能做的,只有攥緊步槍,在絕望裡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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