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季若不見了
私塾裡還是隻有三名學生，蘇亦安一如既往的帶著他們讀書、練字、學學算數，講一講古今。
但由於學生少，空閒的時候也多，他就坐在黑色的桌案前寫寫字，或是摘抄詩句，或是寫個批註小解。
如今已經開始流行鋼筆了，但蘇亦安還是習慣用毛筆。他喜歡在書寫上費些小功夫，擺置硯臺挑選一塊好的墨條，隨著手上的動作墨條與硯臺摩擦出輕盈的聲音。待墨汁如細霧在硯臺上飄散，鼻息間盡是松煙香。
因幼時喜效仿顏筋柳骨，字跡蒼勁有筆掃千軍之勢。後來因為身體不好，腕力指力都不足，字跡就多是氣韻秀麗了。
私塾的房門被“吱嘎”一聲推開，林琛探頭進來，“亦安哥。”
蘇亦安將毛筆擱置在硯臺上，輕聲道，“你怎麼過來了？快進來。”
秦素是在三十六歲那年有了林琛的，由於秦素身體一直虛弱懷孕之時吃了不少苦頭，孩子生下來又瘦又小旁人都說長不大，所以林檀和秦素對這個兒子就格外偏疼些。
寵溺之下，導致林琛自幼就不愛在書本上下功夫，有些好高騖遠總想些不切實際的。
但這孩子本性是好的，就是不願意受束縛。
“亦安哥。”林琛走上前，驚訝又羨慕的摸了摸他身上的小襖，“這是在瑞芙祥做的麼？一看就是上等的料子。”
蘇亦安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你不是最討厭來私塾的嗎，是找我有事？”
“啊。”林琛嘻嘻一笑，“亦安哥，能借我點錢麼？”
“先告訴我你借錢做什麼。”
“和朋友做點小買賣。”
蘇亦安微蹙眉頭，“朋友？什麼朋友？他是做什麼的？”
林琛有些不耐煩了，“亦安哥，你怎麼越來越像我爹？我都二十了，又不是小孩子，我做事有分寸的。”
“我是擔心你……”
“不借就算了。”林琛打斷蘇亦安的話，垂頭喪氣的往外走。
“等一下。”蘇亦安無奈的嘆了口氣，“你要借多少？”
林琛瞬間喜笑顏開，“亦安哥，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
蘇亦安是挺照顧他的，因為林家只有林琛最小。蘇亦安受老師、師孃和林曼姐的照顧，他就會習慣的把這份照顧延續到林琛身上，把他當親弟弟一樣。
蘇亦安的積蓄也不多，給他拿走了十塊現大洋，錢袋子瞬間癟下去一半。
如今私塾裡又沒有學生，收入本就微薄，現下更是雪上加霜了。
好在蘇亦安對生活質量要求不高，粗茶淡飯也是一樣的。況且，現在的情況……也確實沒什麼需要花錢的地方。
等到私塾下了學，蘇亦安先是回到自家看了一眼。
別說房子，就連外面的圍牆都被扒個乾乾淨淨。雖是有泥瓦匠忙碌著準備重新搭建了，但如今天氣冷工作進度慢，恐怕到了明年開春都未必能住進來。
蘇亦安站在門口獨自生了會子悶氣，而後轉身朝著葉公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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