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九姨太
這一生很短，也很辛苦，若有來世，我願佛前久跪一世焚香，只求再不復相見
——蘇亦安
商會會長的府上熱鬧了一整天，清晨掛起大紅燈籠，年近六十的會長季耀光迎娶了二十四歲的九姨太，這姨太太還是個男人。當晚入了洞房不到一刻鐘，九姨太衣衫不整的從房間裡跑出來，說老會長歿了。
撤紅燈起白幡，裡裡外外的亂成了一團。
翌日清晨，兩輛黑色福特從潼南新城的城門樓子駛入城中，後面還跟著兩隊騎著高頭大馬揹著步槍計程車兵。
沒多時，車輛停在了會長家的大門口。
後車門開啟，一隻黑色軍靴踩在輕雪覆蓋的地面上，緊接著裹著一身肅殺氣息的男人從車裡鑽了出來。
葉瑾瑜，二十一歲，數月前接管了潼南新城的司令職務，手裡攥著十幾萬的兵馬。雖是子承父職，但十五歲就在戰場廝殺，出生入死的立了不少軍功，所以沒人會因為他的年紀說三道四。
正值凜冬，他披著一件墨色狐毛皮大氅，被軍裝包裹的身姿筆直挺拔。帽簷堪堪遮擋住一雙沒有溫度的瑞鳳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單薄的唇，還有臉部俊朗的線條。
很快，穿著孝衣的季若從院子裡跑出來，他是季會長的小兒子。
白白淨淨的季若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撲進葉瑾瑜的懷裡，一雙眼睛哭的通紅，“瑾瑜哥，你可算是回來了，我哥說家產沒我的份，讓我滾出潼南。”
葉瑾瑜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給你做主來了嘛。”
前腳踏進院子，後腳還沒落下就已經過來一群人寒暄巴結的和葉瑾瑜打招呼。
葉瑾瑜討厭這些酸儒的禮節，傲慢如帝王穿過眾人直奔靈堂。
季家長子季寅腳步匆匆迎了過來，“葉司令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了，還望司令莫怪。”
葉瑾瑜正要開口，忽然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一抹身影。
他微微歪了下頭，避開季寅對視線的阻擋，看向靈棚。
靈棚裡跪著好幾個人，都是季耀光那個老色鬼的姨太太。跪在最邊上的竟然是個青年，他雖然垂著頭只能看清緊繃的下顎線，但不知怎麼葉瑾瑜就覺得那是個清冷如謫仙一樣的人物。
“他是誰？”葉瑾瑜聲音低沉的問道。
季寅順著葉瑾瑜的目光回頭看過去，竟是一下子猜到了葉司令問的是誰。
也是，跪了一地，唯獨他後背挺直沒有一絲悲傷流露出來，就像山靄間易折卻不彎的雪蓮，骨子裡透出來的淡漠疏離真是遮都遮不住。
“那就是我父親剛剛迎進門的九姨太。”季寅說道，“叫蘇亦安，在一傢俬塾做教書先生。”
教書先生？
不說的時候不覺得，說了以後總感覺相隔甚遠卻能品出他身上的書墨香。
葉瑾瑜很突兀的笑了一下，而後收回目光。
葬禮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在與遺體最後告別之時，葉瑾瑜忽然靠近棺材彎身仔細看了看老頭的屍體。
而後還伸手扒了下死者的眼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