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轉眼冰雪融化,院子裡的樹枝抽出了嫩芽。
春回大地,又熬過了一個嚴冬。
蘇亦安的身子也漸好,和葉瑾瑜說了一聲就準備回私塾上課了。
換上月白色的長袍,袖口與領口用金絲繡出的竹葉淡雅又高貴,穿在身上把蘇亦安襯得像是儒雅又矜貴的少爺。
年前,葉瑾瑜為了他槍殺邱警長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件事本來都淡了。但蘇亦安再次出現在眾人眼中,難免這點事又被翻出來成為街頭巷尾的談資。
這一路上,那些個人的目光恨不能在蘇亦安身上戳出個洞。
蘇亦安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一如既往的用冷漠的樣子掩蓋著內裡的千瘡百孔。
他怎麼不怕呢,那些譏諷的眼神,那些惡毒的話語,赤裸裸的撕碎了他所有的尊嚴任意踐踏。
可他又能怎麼樣呢,拾起支離破碎的尊嚴埋藏在心裡,用偽裝出來的堅強小心翼翼的守護著。
潼南新城那麼大,周圍嘈嘈雜雜人聲鼎沸。可蘇亦安只覺得孤獨,他一個人立於天地間,跌跌撞撞的走向深淵。
他的過往,他的仇恨,他的迫不得已,沒有任何人會懂,會理解,會說一句:難過了就哭出來。
一個人在陽光照不進來的陰暗巷子裡躲了許久,直到感覺自己可以適應了人們的指責與目光,蘇亦安才又讓自己暴露在陽光下。
他買了些糕點和水果,朝著林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林家的門口恰好遇到林曼,林曼的目光掃過他身上那看著就昂貴的衣服,眼神變得有些……
說不上是鄙夷或是失望,反正那個眼神落在身上會讓蘇亦安惴惴不安,比被外面的千人罵萬人唾還難以接受。
好在林曼沒說任何刻薄的話,只是勸說著,“亦安,先別進去了,我爹的病情難得好轉一些。”
這話,真是比打罵還要難受。
蘇亦安控制不住的顫抖著雙手,將糕點和水果遞給林曼,“林曼姐,這些你拿進去。”
林曼猶豫了一下後伸手接過。
“你在北燕府過的年?那,葉司令的家人對你……”林曼頓了下聲音,轉而問道,“葉司令對你好麼?”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問,也是蘇亦安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
說他好,他對自己做的那些事說出去都令人髮指。說他不好,可也確實只有他對自己噓寒問暖的照顧。
無所謂好與不好,只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見蘇亦安不說話,林曼輕輕嘆了口氣,“亦安,這些年你就和我的親弟弟一樣,有些話我沒辦法不說。”
蘇亦安點點頭,眼神委屈的看著林曼。
林曼拉著他的手腕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
“你和那位葉司令有個時限麼?總不能一輩子留在他身邊吧?那太不現實了,他那樣的身份地位不可能不結婚生子,到時候你算什麼?等他玩夠了,想有個家了,你卻年齡一年比一年大了,你得為自己想好後路。”
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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