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煙上妝的手頓住，從銅鏡裡看著這位剛剛有點名氣的小戲子。
忽然有點想笑。
戲班子裡有統一的戲服和頭飾，但只是給普通小戲子用的。像白如煙這種成了名的角兒，都會有自己專用的戲服和頭飾，且價格不菲。
上次被糟踐了的那件虞姬戲服，當初可是在瑞芙祥花了萬金足足用兩個月的時間縫製出來的。白如煙都不敢想，想一次心疼一次。
戲服和頭飾也算他們一這行的門面地位，不外借也是人人心知肚明的行規。
青玉入這行也有十幾年了，竟然敢開這樣的口。不過是仗著自己最近頗受歡迎，又有程鶴南給撐腰。
說來，自從董文昌死後，程鶴南就成了潼南新城最有實力的黑道頭子，也難怪青玉敢恃寵而驕蹬鼻子上臉了。
“程老闆真金白銀的也沒少往你身上砸，怎麼連件戲服也做不起麼？”白如煙面無表情的繼續上妝，嘴上的嘲諷一點兒沒少。
青玉淡淡一笑，“瑞芙祥正趕製著呢。”
“青玉，我自認還沒落魄到被你取而代之的地步。死的是董文昌，不是我白如煙，只要我還能登臺，你就只有仰望的份。”
青玉算是窮人乍富，想虛榮顯擺但底子又不足。三言兩語的，就被白如煙碾壓的沒了半點兒得意。
他攥了攥拳，臉色發青的，“三爺不想借就說不借，何必挖苦呢。常言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您早晚會衰老，會有唱不動的那天。”
相比這些剛出頭的小戲子，二十四歲的白如煙確實已經算年紀大了。
其實和年紀也沒什麼關係，若白如煙想唱，再唱個三五年的也沒問題。無非是他一枝獨秀太久了，久到很多人已經不甘心被他壓制了。
趁著白如煙現在沒什麼靠山，趁著他好像得罪了軍爺，不趁機將他碾死更不知道要等到何時能出頭了。
那天晚上，白如煙被人按在水缸裡羞辱，可是人人都見著了的。
“三爺，反正那件衣服您今晚也不穿，就借青玉用用吧。”說話的是鈺楓。
他和白如煙、青玉不一樣，他是生角，成名與否都不和旦角發生衝突。但他和青玉是搭檔，自然就向著青玉說話了。
放在從前，誰敢這麼和白如煙說話呀，如今滿屋子竟然都是看熱鬧的。
白如煙繼續上妝，“借我是不會借的，有能耐你讓程老闆派人來搶。”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搶什麼啊？”
喬月寒沒穿軍裝，黑色襯衫半挽衣袖搭配著黑色條紋的馬甲和西褲，像是個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但大部分人都認得出，是那晚把白如煙按壓在水中的軍爺。
喬月寒靠坐在梳妝檯上，歪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白如煙。
白如煙剛剛畫完眼妝，深紅色的眼尾輕輕往上一挑，含嗔帶怨的，“呦！真是稀客啊。”
兩人現在處於熱戀期，白如煙的眉眼又是風情萬種，即便是挖苦對喬月寒來說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勾起白如煙的下巴，喬月寒輕笑，“想我了？”
白如煙將他的手拍開，故意冷著臉，“想你什麼？想你把我按在水裡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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