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陰殿內,柳巖同樣是心急如焚,眼看半個多時辰已經過去,底座陰石被他鑿出一丈深的窟窿,每一寸的深入都意味著離目標更近一步,也意味著危險成倍增長。
但越往裡面鑿擊難度越大,不僅不好用勁,手臂在狹窄空間裡難以施展,而且裡面的陰石似乎被冰鎮一般,觸手冰寒刺骨,質地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比外面的陰石要硬上十倍不止,每一次重擊都震得他虎口發麻。
柳巖有些沉不住氣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手中的重劍不由加大了力度,幾乎灌注了全身的靈力。
“鏘!鏘!鏘……”
殿宇內金鐵錚鳴聲迴盪,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沉重,在空曠陰森的大殿裡激起層層迴音,彷彿敲響了某種不祥的喪鐘。
“不好!”剛剛走出陰窟探望的陽戮聽到這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的鑿擊聲,心中如洪鐘敲響,震得他神魂搖曳,他惶恐萬分,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躥頭頂。
他連忙抬頭感應了一下陰日的方向和幽光的烈度,只見那輪慘淡的陰日已經微微偏西,天光漸暗,門煞的氣息開始從沉睡中緩緩波動,進入復甦狀態,柳巖鬧出的動靜越大,散逸的靈力波動就越強,定然會提前驚醒那恐怖的門煞。
一旦警醒了門煞,以柳巖現在的狀態和修為,必死無疑,毫無懸念;就算是他自己,面對煞級邪祟的全力攻擊,恐怕也難以扛住,最多隻能狼狽逃竄。
但沉陰殿內的鑿擊聲依然響個不停,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愈發狂暴,顯然柳巖是鐵了心,不找到藏寶圖殘片誓不罷休,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
“壞了!我必須去把他叫出來,不能再讓他這樣蠻幹下去了。命要是沒了,別說藏寶圖拿不到,他指望柳巖回陰煞谷指控陰幽的念想,也會徹底破滅,化為泡影。”陽戮想到這裡,再也按捺不住,也顧不得陰日那充滿侵蝕性的幽光籠罩,將自身安危拋諸腦後,奮不顧身地飄入空中,化作一道虛影衝向沉陰殿。
“滋滋滋……”陰日的幽光與陽戮護體的死靈鬼火猛烈交織,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那鬼火如同風中的蠟燭一般,在幽光照射下層層剝落、消融,光芒漸漸暗淡下去,死靈虛影也隨之劇烈搖曳,彷彿隨時會潰散。
但陽戮根本不管不顧,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阻止柳巖,他如同燃燒殆盡的幻影,拼盡全力向前疾閃,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沉陰殿中的柳巖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寒煞氣從地底深處瀰漫開來,門煞就要甦醒了!他心中一橫,牙關緊咬,斷然撤掉手中重劍,一道璀璨的銀光自他掌心疾閃而逝。
“轟!”下一刻,重達兩千多斤的銀月冷星槍被他全力擲出,槍身纏繞著刺骨的寒芒與暴烈的雷光,如九天雷霆般轟然砸向那黝黑的陰石底座!
“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不知積累了多久、厚重無比的黝黑陰石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巨力,轟然垮塌,碎石迸濺,現出一個約莫籃球大小的幽深窟窿。
“嗚嗚嗚……”幾乎在窟窿出現的瞬間,一股極其陰冷、汙穢的氣息噴湧而出,窟窿中發出尖銳刺耳、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嘯叫,那聲音層層疊疊,如萬千怨鬼在同時嗚咽哭泣,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怨恨,瞬間充斥了整個沉陰殿。
“啊!”一股如同冰錐刺進周身,血脈僨張,又如同萬蟻噬心般的疼痛感讓他的魂魄開始向頭頂飄蕩,整個人如同即將進入幻覺一般。這撕裂魂魄的劇痛並非來自肉身,而是源於靈魂深處被陰邪之力的直接侵蝕,每一寸感知都在尖叫,意識在清醒與渙散的邊緣劇烈掙扎。
剛剛揚起大槍準備徹底將窟窿擴大的柳巖幾乎魂飛魄散,他感到從籃球大小的窟窿中瘋狂地飆出一隻又一隻死靈生魂,這些虛影似的怨魂裹挾著刺骨陰寒與蝕骨汙穢,如黑潮翻湧般迅猛鑽向他的體內,貪婪地侵蝕著他的血氣與生機,彷彿要將他的生命之火徹底撲滅。
“嗷!”柳巖在極度的惶恐與痛苦中發出一聲嘯吼,這吼聲混雜著驚怒與決絕,他只得硬生生收住大槍攻勢,反手抓起那柄寒芒閃爍的寒霜劍,急急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催動辟邪劍訣,劍身隨之嗡鳴,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呼!”兩隻鑽入身體中的死靈生魂被他劍體上迸發浩然純陽道韻逼退,那至陽至正的氣息如同灼熱的烙鐵,燙得陰魂嘶鳴退散,柳巖那幾乎飄離的魂魄也在這股力量的庇護下,艱難地再次迴歸本體,但靈魂上傳來的虛弱與寒意卻久久不散。
但危機並沒有就此解除,窟窿中又飄出兩隻死靈生魂,它們似乎毫無畏懼,帶著更加濃郁的怨毒與冰冷,繼續向身形尚未站穩的柳巖撲來,攻勢連綿不絕,彷彿那窟窿是連線著無盡幽冥的通道。
可這還不算完,真正讓柳巖魂飛魄散的是,身後原本死寂的大殿中突然響起陣陣沙啞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
“桀桀!”那陰冷、淒厲的笑聲在沉陰殿空曠的四壁間來回碰撞、迴盪,聲聲鑽魂,不僅衝擊著耳膜,更直接震盪神魂,笑聲形成了實質般的嗚咽狂風,捲起地上的塵埃與陰氣,其中蘊含的寒意如同無數冰錐,穿透衣物與肌膚,直透腑臟骨髓。
柳巖的神魂驟然傳來錐心刺痛,彷彿被萬千無形冰針狠狠扎穿,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滔天危機感,讓他魂魄戰慄如篩,渾身汗毛根根倒豎,連指尖都泛起了冰冷的僵硬。
他知道,那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守門門煞已然徹底醒來,其積攢了無數歲月的怨戾之氣滔天而起,如同醞釀已久的海嘯,那磅礴的、充滿死亡與腐朽的陰冥域能正鎖定了他,即將以毀滅之勢襲殺而來。
生死一線,不容絲毫猶豫。
“燃燒壽元!”
柳巖眼中閃過一抹狠戾與決然,毫不猶豫地引動了秘法,以自身三十年寶貴的生命精元為燃料,瞬間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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